伦纳德注意到塞拉想找机会和妹妹说话,就边动作优雅地吃着烧烤海虾,边笑道:“塞拉阁下是深海人鱼,应是和其他人鱼一样喜欢吃生食吧?” “不像是我们,熟食吃习惯了,生食可就吃的少了。” 说着,还把生腌往旁边推了推。 “怎么说呢,不是一个圈子,不是一个种族,大家有不同的生活习性,真的很难兼容,想必……阁下也能理解吧?” 塞拉红色的瞳孔微动,心头微涩,而后他毫不留情夹走了伦纳德准备夹的一只烧烤大虾。 “哦,你叫伦纳德是吧?你还太年轻,年轻人说话可不要太绝对,说不得我就是人鱼中的异类呢?” 伦纳德也不生气,嘴角挑了挑,“异类?异类可从不是什么好的字词……只怕塞拉阁下在人鱼中也不是多么受欢迎吧?” “呵,不像我妹妹,贝蒂可是很受族人喜爱。” 塞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正是几个长相俊朗的长毛猫青年在和祝白芍说话,言语间都是对她厨艺的夸赞。 祝白芍微微歪着头听他们说话,几缕被海风吹散的发丝,让她的眉眼更显精致,蓝色的眸子顾盼间惹人沉醉。 起码她对面的几个青年都表现欲爆棚,开始争抢着跟她分享自己曾经见过的海上风光。 她只是眉眼弯弯地凝神听着,时不时附和的两声,就足以让对面的青年们热血沸腾了。 塞拉见她这样,心里头莫名就生出了一股气,他不喜欢那些人看她的眼神。 看着神色骤冷的塞拉,伦纳德哂笑一声,又拿起一只烧烤大虾吃了起来。 他还以为是妹妹被这只人鱼迷得神魂颠倒,原来恰好相反。 果然他伦纳德的妹妹就是天底下最可爱的猫猫,就连冷血且善于蛊惑人心的深海人鱼,都神不知鬼不觉沦陷。 一整个白天,祝白芍都没和塞拉说一句话,而塞拉每次想要上前,都会被伦纳德叫住,后面甚至拉着他去房间开会,美其名曰告诉他人鱼王国现状。 塞拉看在他是祝白芍哥哥的份上,忍了。 之后夜幕降临,圆月挂于中天,隐隐现现地于云层中穿行,白日里透彻的海面变得深邃黑暗。 船只抛锚,缓缓飘荡,带起了水波粼粼。 噗通。 极小的下水声,而后只有一条完美至极的粉色鱼尾在一圈圈荡开的涟漪中一闪而过。 祝白芍正趴在窗口,单手撑腮,看着天上云层中若隐若现的几点星子。 突兀地,她的视野里出现了红色加粗的箭头,指着不远处的水下。 祝白芍忍不住挑了挑眉,这家伙果然按耐不住,找来了。 她还以为塞拉能多忍两天。 没一会儿,黑漆漆的海面上就冒出了半个脑袋,在她视野里鬼鬼祟祟地晃悠。 祝白芍:“……” 要是没有系统的提示,她估摸着会被塞拉吓死。 试想一下,黑漆漆的海面上风平浪静,偶有穿透云层的月光照亮一小片水面,而就在这光线交错时,水面上突然多了半个披头散发的头颅,一双红色的眸子还紧紧盯着你…… 这不是妥妥的恐怖片吗? 原本的情迷美人鱼完全可以改成深海人鱼の午夜凝视。 系统:【……】 正在她心中腹诽时,天公作美。 一阵风吹过,天幕上云层被吹散,皎洁如银的月光洒落下来,将海面映照的波光粼粼。 之前的三级恐怖片氛围,瞬间消散一空。 塞拉偏粉色的的鳞片闪着幻彩,在月光下熠熠生辉,尾端的深粉色半透明鱼尾宛如轻纱漫舞,在亮澄澄的海水下荡开一道道斑斓碎光。 他察觉到祝白芍的目光已经落在自己身上,踟蹰着游近了一些,抬头看着她,低声道:“小猫咪,你还在生气吗?” 祝白芍托腮的手放下,开始用手指绕着卷自己的头发,就是不回答他的话。 塞拉上半截身子都探出了水面,他仰着那张白皙精致的瓜子脸,执着问道:“你为什么生气?是生气我不喜欢你,还是生气我竟然敢不喜欢你……” “哼哼,这有什么区别吗?不都是你不喜欢我吗?” 祝白芍闹别扭一般,把头扭向了一边,长长的睫毛却像是察觉到了主人的心情,颤个不停,说话也带着些吴侬的鼻音。 塞拉伸手抹了把从湿淋淋的头发里滑出的水珠,轻叹了一声。 “如果你只是生气我不喜欢你,那小猫咪可以不气了,我……我喜欢你的……” 不然也不会一次次被她从睡梦中吵醒,都没有生气。 “但是,如果你是生气……” 塞拉悠扬婉转的话语还未完全说完,祝白芍就已经猛地转回了头,“你,你喜欢我?” 语调娇甜,尾音上扬又颤抖。 塞拉红了耳尖。 “你刚刚是不是说喜欢我呀?” 少女海水一样晶蓝、剔透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琉璃的色泽,声音软软地,仿佛幼崽在奶声奶气地撒娇,疯狂求安慰,求抱抱。 “是,我喜欢你。” 塞拉抬起头,让自己整张脸都暴露在月光下,让祝白芍能看到他明亮的眼睛,看到他眼底的真诚。 祝白芍怔了一下,嘴角的弧度却是自己扬了上去,而后笑意一点点在面上扩散开,笑的灿烂无比,也惊艳无比。 她直接翻到了船的窗户外窗台那里,对着海里的塞拉伸出了手。 “来。” 塞拉正感受着内心深处升起的某种隐秘的欢喜,被祝白芍这么一说,心下不解,却不耽误他游到近前,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。 温热的手掌在攥住冰凉还带着点水汽的手掌时,祝白芍歪着身子,如一只刚开始学飞的蝴蝶一般,裙摆翩翩地坠向了塞拉。 “你……” 塞拉惊诧、担心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,祝白芍就已经揽住了他的脖颈,他赶忙将人揽入怀中。 哗啦的水声中,两人身体紧挨着,他能清楚听到猫咪少女细细碎碎的呼吸声喷洒在自己脖颈,能感受到她有力的心跳声,和他相同又不同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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