琳德的鱼尾又化作了人腿,此时她手肘撑在地毯上,金色的长发披散,露出的一张脸上带着后知后觉,蓝灰色的眼中还隐隐带着些恐惧。 在她利用圣物回到过去的那个时间线上,人鱼暴君达瑞斯算是被她救赎,但入了魔大开杀戒的上一任大祭司塞拉却是不知所踪。 她怎么可能把第一次见面那个白嫩嫩、粉嘟嘟的精致人鱼幼崽,和海底传说中杀鱼如麻的魔头联系在一起。 塞拉红色的瞳孔扫向她,琳德顿时闭了嘴,如鹌鹑一般缩了起来。 虽然她不明白哪里出了差错,让局面变成现在的样子,但她也不敢再在塞拉面前放肆了。 有琳德这番表现,伦纳德对这个成长速度诡异的人鱼的身份倒是信了七八分,但这不妨碍他让祝白芍离他远一些。 “阁下是人鱼大祭司,那就更应该尽快回深海去,人鱼王国如今可不太平。” 何止不太平,那是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 现在整个兽人帝国的兽人估计都对此有所关注。 祝白芍看伦纳德要把塞拉赶走,粉润的菱唇一抿,脑袋里有亮光乍现。 “哥哥!我要跟塞拉一起去人鱼王国!” 伦纳德的脸刷地一下就黑了,看着她的目光越发严厉。 祝白芍一滞,两只猫耳朵开始向后压,甚至两条腿都开始打哆嗦。 “哥…哥哥……” 塞拉察觉到她的不适,侧移一步,挡住了伦纳德的视线。 这下祝白芍才感觉好了些,她心里暖暖的,委屈道:“哥哥真凶……” “老师说,短毛猫们已经派了猫猫去海底,咱们难道要落后他们吗?” “短毛猫对我们长毛猫不满已久,再这样下去会出问题的……” 伦纳德松了一口气,原来是因为这个。 随之他又有些哭笑不得,“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,短毛猫对我们不满,也只是因为我们控制着猫草、猫薄荷,没有放开供应他们,根本不是别的原因……” “他们派人去海底,无外乎开辟新的商道,想要多赚钱去买猫草、猫薄荷……” 听到猫草,加尔的耳朵也颤了颤,附和道:“那些短毛猫没有自制力,若是把猫草、猫薄荷放开了供应,他们会整日里沉溺其中,醉生梦死的。” 祝白芍莹润的红唇不自觉微张,之前猫咪老师的语气,说得她都要以为短毛猫们要造反夺权了,结果只是想放开了吸猫草,吸猫薄荷? 猫薄荷叶被称为“猫大麻”,对猫咪的刺激很大,可以让他们放下身段,缴械投降,瘫软在地,变成一整个嗑.药现场。 所以猫猫家族的猫草、猫薄荷,一般是由对此有免疫力的长毛猫家族的一部分成员管控,这才惹得短毛猫们有异议。 至于他们对过着优渥生活的长毛猫们有没有嫉恨,估计也是有的。 只不过大部分猫咪性情高冷,也懒得争权夺势。 “哥哥,我是真的想去海底,想去看看那边的风景。” 祝白芍委屈巴巴地从塞拉身后探出半个脑袋。 塞拉垂眸看着她雪白的发丝,还有那两只不时动一下的毛茸茸猫耳,突然就觉得心里有些痒。 好想撸猫。 “哥哥喵~” 伦纳德受不了她撒娇,但更不会放心她跟着个不熟悉的人鱼去深海,他沉吟片刻,低声道:“我和你们一起去。” 加尔震惊地看向伦纳德,少爷怎么也跟着小姐一起胡闹?? 塞拉无所谓的点点头,他现在实力恢复了一大半,是该回去把事情彻底交割一下了。 那大祭司他是一天都不想当了。 至于琳德,则是被迫加入了他们的队伍。 晚上父亲母亲回来,知道了此事,他们也惊讶于塞拉的身份,更是对于祝白芍要去海底的事情表达了强烈反对。 直到他们知道伦纳德也跟着去,才放心了许多,松了口。 晚上,伦纳德盯着祝白芍和塞拉进了不同的房间,才松了口气。 他真怕自家傻妹妹被那只人鱼的外表引诱,那种深海里的冷血种族……他们不合适的。 房间里,祝白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,她看着床边靠墙的超大鱼缸,里面沉淀的粉屑也好,海水也好,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,不由幽幽叹了一口气。 早知道不搞那个术法了,现在和塞拉分开了,接下来有哥哥跟随,想要培养感情就更难了。 她红润的嘴唇撅满了怏怏不乐。 就在这时,从她开了一道缝隙的窗口飘进来了一个透明的水泡泡,在月光下晃悠悠地飘到了她面前。 直到被月光反射了一缕碎光,祝白芍才发现了它。 她猛地坐起身,白色猫耳弹出,她睁着那双琉璃似的猫瞳,歪着头任由雪白的发丝从肩头滑落。 这是什么?喵? 她房间里怎么会突然有水泡泡? 就在她弹出指尖的利爪,想要去触碰一下时,她的眼角注意到,窗户那里又飘进来了不同颜色的泡泡。 心中不由自主想到了塞拉。 祝白芍掀开被子下了床,她把一半的窗帘扯开,打开窗户,让月光倾泻下来,抬眸就看到隔着个小花园的对面房间窗口,也有个修长的身影站在那里。 粉色的长发在月光下也泛起了霜白,得益于猫咪的好视力,祝白芍看到了塞拉那双好看的眸子也正看着她。 源源不断的各色泡泡正被那人弹过来。 祝白芍看着几乎连接了两边窗户的各色泡泡,觉得漂亮的同时,也好奇塞拉这么做的理由。 之前她们的相处,她对着个人鱼幼崽,也没敢表现出什么特别的男女之情,只是默不作声刷着存在感,刷着好感值,再就是今天,看到塞拉的少年模样,表现出了一点不同,难不成这就被他察觉了? 谁知当她不经意碰碎一个泡泡时,一道熟悉的声音便在她耳边响起,“你今天不开心吗?” 是塞拉。 祝白芍看向对面,然后迟疑地伸出手指又戳破了一个。 “小猫咪,你对着泡泡说话我就能听到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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