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殿之内,脸色有些淡漠的暮昆克斯默然地看着连通的水镜片刻,才道:“怎么了?” 声音平淡如水,仿佛无欲无求。 塞闰迪普看祂这样,总觉得哥哥会装模作样,心下撇了撇嘴。 而能够全然感知到祂心情的暮昆克斯:…… “哥哥,我要和姐姐一起离开龙岛!我还会帮她实现愿望,成为女皇!”塞闰迪普扫了一眼水镜中面相完美的哥哥,眸中是心愿满足的笑意。 闻言,暮昆克斯淡金色的长睫微垂,泛着莹润粉色的薄唇也抿了起来。 明明祂掌握着命运权柄,才是最能帮她的人,明明她想要的也是祂,觊觎的也是祂…… 塞闰迪普有些看不得暮昆克斯这样,明明心里嫉妒得要死,抓心挠肝,却强忍着面上不显,就会偷偷在背后打雷下雪。 啧啧,比祂多活了那么多年,却还没有祂看得清楚明白。 喜欢就去追,追不到就去抢,抢不到就去偷,偷不到的,想尽办法,也要搞到手。 “哥哥,你喜欢蕾嘉娜吗?” 祂看向水镜的目光很是复杂,像之前祂想的那样,一个是祂共同化蛋的哥哥,一个是心心念念的心上人,祂不可能舍弃任何一方…… 塞闰迪普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开口问了出来。 暮昆克斯睫毛处流金闪动,祂终是抬头,眼睛颜色不知何时转深,早就成了竖瞳,语调却极轻柔,“若是我喜欢,你又会如何?” 塞闰迪普一哽。 祂忍不住想,像暮昆克斯这样,仍然保持着一副高岭之花难以接近的姿态,以蕾嘉娜对哥哥命运掌控者身份的推崇、觊觎,说不得还会主动…… 仅仅是想一想,那日祝白芍在哥哥身下媚态横生,玉体横陈的模样便浮现眼前,紫发的美少年就差点咬碎银牙,心头生出些酸涩的嫉妒情绪,祂舌尖舔了舔一侧的小虎牙,抬头认真道:“若是哥哥也喜欢,大可以和我公平竞争,不必用雷电来劈我。” 说到底,祂还是对哥哥劈祂而有些幽怨。 暮昆克斯语塞,祂当时被塞闰迪普挑衅,又想起他们在地穴缠绵这么久,一时心态失衡,但那小小雷暴也伤不到祂啊。 虽是年纪尚小的龙神,但手握审判权柄,怎么会弱小呢? “而且姐姐刚才也说了,等她继承王位,便会让我做王夫,就算竞争,哥哥也已经落下很多步了!” 塞闰迪普挑眉,眼角眉梢带着些得意,还有些对以后能够日日与祝白芍耳鬓厮磨,共赴巫山的喜悦。 “蕾嘉娜可没说一定是你做王夫……” 落在暮昆克斯眼中,却让他白袍下的手紧了紧,心头有些吃味,竟是一不留神对弟弟说出了这样拈酸的话。 塞闰迪普皱鼻哼了一声,最后通知了一声,“我今天就和姐姐离开龙岛了!” 说罢祂不再看暮昆克斯,直接一挥手,切断了水镜。 地穴外,冰龙阿切尔也恰好飞来。 祝白芍美眸瞥了一眼满面春风的塞闰迪普,还没有问祂跑去做什么了,少年就乖巧地递了个储物戒指过来,“姐姐,听说你们人类会给自己心仪的对象送礼物,这便是我送你的礼物。” 祝白芍倒是没有直接伸手去接,而是噙着一抹笑,问道:“你知道戒指在人类社会中的含义吗?” 塞闰迪普点了点头,微卷的短发跟着轻轻晃动,越发显得祂唇红齿白,精致绝伦。 见此,祝白芍便伸出了手,手指细细长长,像是雨后刚冒出头的笋芽儿。 “要给我戴上吗?” “要!” 塞闰迪普一下红了耳尖,有些害羞又有些兴奋地牵起她的手,把镶着紫色宝石的戒指戴到了她的无名指上。 先是握住手指,而后得寸进尺,手掌心覆上手背,紧紧相握。 就这样牵着她的手不愿意松开了。 “好了,我们快走吧,赫拉库他们该等急了。” 祝白芍拉着兴奋到脸颊潮红的塞闰迪普坐上阿切尔龙背,朝着之前发出信号的方向而去。 “赫拉库是谁?”听到她口中蹦出男子的名字,塞闰迪普就竖起了耳朵,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用力。 祝白芍看了眼阿切尔的后脑壳,伸手拍了一下塞闰迪普的手臂,无奈道:“我弟弟。” “呀,弟弟呀……” 塞闰迪普松了一口气,而后想着,这算不算是把他们的关系公布于众了? 那哥哥可比祂晚的可不止一两步了,塞闰迪普目光灼灼,紫眸闪着兴奋之色。 很快到了集合地,蓝龙奥利,赫拉库、莫雷拉,还有他们的龙都已经到了。 看到在空中盘旋了一圈,姿态优雅落地的冰龙阿切尔,和它背上的一女一男,在场之人和在场之龙皆是瞪大了眼睛。 莫雷拉双眼亮晶晶地,满是崇拜之色,真不愧是蕾嘉娜殿下!竟然契约了美丽与强大并称的冰龙! 赫拉库则是心中石头落地,契约了龙属,姐姐的继承人身份保住了! 他向来没什么野心,可从没想过抢姐姐的王位。 奥利、苏珊、亚伦这三头龙则是龙目惊惧地看着乖巧站在祝白芍身侧的美少年。 这气息,这威势…… 好家伙!这不是龙神吗?! 塞闰迪普察觉到它们的视线,抬眸对它们笑了一下,却是直接把它们吓得够呛,亚伦更是直接发出了一声难听的“嘎——”的声音。 赫拉库这时才注意到塞闰迪普,他微微皱眉,这少年长得精致俊美,就是不知道为何被姐姐带过来…… 跟他同样想法的还有莫雷拉,她嗅着空气中属于祝白芍的香气,却是比赫拉库敏锐一些,提前发现了一些端倪。 那紫瞳的少年身上明显也带着蕾嘉娜殿下身上的香气!这是要亲密接触多久,才能染上这么重的香味?! 同时她又有些不忿,她觉得若是少年只有这么一张好容貌,也是配不上蕾嘉娜姐姐的。 “弟弟,你好呀。”塞闰迪普清澈的少年音响起,直接让赫拉库迈步要去与祝白芍寒暄的动作顿住。 “阁下安好,不知如何称呼?” 赫拉库从小也接受过极好的贵族教育,立时抚胸一礼,低声问道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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