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对于这一块,伍安邦心底门清。 之前不都有本地企业,跑各种关系,甚至求到了邹宏建那里,寄希望于能插足进去,分一杯羹。 这可是价值300亿的大项目。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? 伍安邦曾经听过一个酒桌笑谈,某县修一条过境铁路,就是普通铁路,还不是高铁。 但在修铁路的一年半期间。 当地公安的灰色收入,直线飙升,诡异的是,县里地下赌博行业,却异常兴盛,当地警察没有再去扫场子。 “为什么?” 伍安邦当时一脸好奇。 讲述人满面猥琐笑容道:“扫黄啊,在那一年半期间,当地小姐数量激增,有附近乡镇赶来的,还有当地缺钱的良家妇女直接下水当小姐。” 而这些小姐的客户,就是那群修铁路的工人。 乍看这是一件十分无厘头的事。 但正所谓,窥一斑而知全豹,通过这冰山一角,就能窥见,这背后的社会经济内在运转逻辑。 很多地方为什么穷? 说直白点,就是没有外来资金流入。 只要有资金流入,这地方就穷不了。 同理,就像那个酒桌笑谈一样。 看似整天灰头土脸的铁路工人,干活很辛苦,工资也没有多高,可事实上,只要几千名收入稳定的铁路工人,就能直接引爆当地的地下卖淫行业,从而间接的,让当地公安都吃的满嘴流油,以至于没工夫去抓赌。 这个酒桌笑谈,根据伍安邦的推测,是有夸大成分的。 但这背后的社会经济逻辑没变。 由此推导。 当造价300亿的核电站,在清远镇破土动工,中核集团的大量工人进驻,就地取材的从附近地区采购钢铁、木材等寻常建材。 加上建筑工人随之带来的消费,这是一个多大的市场前景? “两至三年工期,整个消费、采购所带动的产业,至少几十亿市场增量。”伍安邦粗略的算了一下。 这就是为什么之前,伍安邦对于房地产虽然有憧憬,但不积极。 因为只要核电站一旦开工建设,桃坪县财政就能坐上火箭,立马扭亏为盈。 哪怕桃坪县没能力全吃下这块蛋糕。 “你通过卖房,已经实质上扭转了桃坪县的财政,事实上,就桃坪县这么大一个池子,你能把它打造成华西村一样,全国瞩目吗?”龚铭辅谆谆善诱道。 伍安邦摇头道:“我不太明白领导的意思。” “那我就直说了吧,你哪怕就是让桃坪县财政账面上,每年盈余十个亿,二十个亿,这顶多是让桃坪县当地公务员过少了好日子,但在上级领导眼中,并不能为你加分多少,在你个人的履历上,也不能增光添彩。” 这是屁话。 一直到伍安邦重生前夕。 官场升迁,仍旧是唯gdp论。 经济搞不好,财政一团糟,未必不能升职,但经济和财政搞好了,那在领导眼中,一定是一位能吏。 毕竟,谁嫌钱多,谁不缺钱? “宜山市想要通过持续代管的方式,独占核电站建设期间所带来的消费、采购市场……但领导完全没必要担心。”伍安邦坦诚道:“桃坪县企业再有能耐,也没法独占这一块。” 这是伍安邦真心实意的话。 可落到龚铭辅耳中却不是这样的。 之前伍安邦唆使县公安抓捕湘沙日报记者一事,其实性质非常恶劣。 结果最后,伍安邦没被处置。 反倒是湘沙日报的社长和主编,一个被撤职病退,一个赶去少年宫陪小孩子玩了。 这让楚州官场上大为震撼,惊叹伍安邦的背影太特么硬了。 但宜山市的市委领导却大多清楚。 这恐怕是伍安邦求助了省委书记王家午。 否则仅凭伍安邦的岳父黎庆华,还办不到这么逆天的事。 毕竟人家周副省长可是主管宣传口,是进了省委常委会的,也不是好惹的闲职。 这件事后,龚铭辅就忧心忡忡。 他怕未来在争夺核电站建设期间,伍安邦再次搬出王家午书记,让桃坪县吃肉,宜山市只能喝汤。 “做个交换吧!” 眼看伍安邦始终不松口。 龚铭辅掏出了自己的筹码,道:“国家经济技术开发区,你听说吧?” 伍安邦茫然点头道:“当然,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 “如果国家经济技术开发区能在你的任内,落到你们经开区头上,这可是一桩实打实的耀眼政绩。” 龚铭辅感慨道:“县级的国家经济开发区,我记得,放眼全国好像也没有几个。” 什么? “县级也能搞国家经济技术开发区?”伍安邦都傻眼了。 “当然能搞,江南省那边刚刚申请下来一个。”龚铭辅确认道。 但伍安邦却快速眨动双眼后,满面忍俊不禁道:“领导,桃坪县这经济,经开区什么样儿,你也去视察过……这能配上国家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名头?” “如果你们桃坪县能生产火箭、飞机,国家还需要给你们一个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名额吗?”龚铭辅反问道。 伍安邦楞了一下,情不自禁的点头。 对啊! 就像那华西村,号称天下第一村,还在乎国家给他们什么头衔吗? 人家已经是誉满全国了。 给再多政策,也只是锦上添花。 但事实上,如此一来,国家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头衔,也就失去了实质意义。 毕竟国家不是银行。 不是晴天送伞,雨天收伞。 国家经济技术开发区,不是一个头衔那么简单,连带着还一堆的经济政策扶持。 说直白点,就是给一批有潜力的地区,一些政策上的便利,让其能尽快发展起来。 “要是这么说的话,技术我们经开区差了点,但经济开发确实配得上,再过个两三年,我们经开区确实会迎来开花结果的大发展。”伍安邦不由连连点头。 原本听着高大上的头衔。 这细细品味,伍安邦感觉也不算远在天边,努努力,完全可以争取一下。 “不过……龚市长,国家经济技术开发区,恐怕是在中央手里,宜山市打个报告,可申请不下来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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