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山市市委,符英华的办公室内。 符英华将龚铭辅叫了过来,二人开一场私下里的小会。 规模不大。 但交谈内容传出去能吓死人。 “省委组织部提议要让伍安邦卸掉兼任的县长吗?”龚铭辅眉头微蹙,不解的看向符英华。 他万万没想到。 符英华把自己叫过来,居然是问,对于桃坪县县长一职,龚铭辅有什么看好的人选。 但问题,伍安邦现在县长、县委书记一肩挑,干得好好的。 符英华难道是收到了什么风声? 符英华面无表情的摇头道:“还没有,不过县长和县委书记一肩挑,确实不妥,这只是特殊情况下的权宜之计,要不然,县长和县委书记合二为一,岂不是更好?” “那符书记的意思是?” 符英华表情肃然道:“身怀利器,杀心自起,桃坪县这县长、县委书记一肩挑,如今恶果已经出现,完全成了伍安邦的独立王国,你瞧瞧……换其他的县,哪个干部有伍安邦那么大的胆子,居然敢让县公安跑去省会抓人家副厅级报社的主编,这简直是要造反啊。” 乖乖! 抓个记者而已,还身怀利器,杀心自起,要不要这么夸张? 龚铭辅强忍着无语的笑容,不动声色道:“我这边省领导还没打过招呼,所以也没往那地方去想,符书记看样子,已经有看好的人选?” “确实有几个!” 符英华也不隐瞒,坦然点头道:“不过要和龚市长你通个气,询问一下你的意见……” 正说着,敲门声笃笃笃急促响起。 “进来!” 符英华不满的看向秘书,道:“什么事?” 秘书看了眼龚铭辅,迟疑了一下,小声道:“书记,刚刚收到湘沙市那边传来的消息。” “呵呵,说!” 符英华嘴角一扯,心情愉悦的笑着催促道。 但秘书却一点也没有想笑的心思。 抿了抿嘴,声音再度压低道:“《湘沙日报》社长李元庆因为身体原因,被撤职病退,报社主编金建军,调往市少年宫。” 嗡! 顷刻间,符英华和龚铭辅二人皆尽大脑一片空白,齐刷刷的陷入了呆滞状态。 “符书记,我那边还有些工作,先走了!” 好半响。 符英华听到了龚铭辅强忍着笑的声音。 凝目一望,龚铭辅确实忍的很辛苦,疾步匆匆的转身离去,仿佛生怕慢一秒,就要笑出声来。 这让符英华脸色一阵青一阵红。 嘭! 狠狠怒拍桌子,愤而起身。 秘书吓了一大跳,赶忙颤声道:“书,书记……” “你刚才说的消息,从哪听来的?”不甘心的符英华,还寄希望于这是秘书打听到的小道消息。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。 秘书迟疑一下,小心翼翼道:“是《湘沙日报》自己刊发的人事变动。” 那就绝对不存在什么谣传了。 脚下晃了晃。 “书记?” 秘书赶忙伸手扶了一把符英华。 符英华眉头紧皱,满面愤懑烦躁的一把推开秘书的手,怒声追问道:“那伍安邦呢?” “没,没有伍书记的消息!” “桃坪县公安局呢?” “也没有!” 这特么就离了个大谱! 桃坪县公安跨市跑去省会抓人,骑脸对宣传口输出,完了桃坪县从上到下相关责任人,一个没处理。 倒是把《湘沙日报》给一锅端了。 符英华脸上阴沉的能挤出水来,扶着办公桌,呼哧呼哧的喘了许久粗气后,有些无力的扬手道:“出去吧!” 按照正常的政治逻辑。 伍安邦这种作死行为,哪怕被直接撸掉官职都不为过。 再不济,看在《湘沙日报》捏造事实的份上,双方各打五十大板,总还算公平吧? 结果伍安邦这种严重破坏政治规则的行为没有受到任何惩处。 “看来,是家午书记发话了!” 符英华有些颓然的坐回座位上。 思来想去,也只剩下这一个可能。 如果不是省委书记王家午,周副省长绝对是活剥了伍安邦的心都有。 “看来,这伍安邦倒是抱上了一条粗壮大腿!”符英华摇着头,虽然不情愿,但也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现实。 可是一想到自己之前和龚铭辅秘密商议,提前遴选桃坪县县长,符英华就感觉自己像是小丑一样。 气的狠狠将桌上保温杯摔在地上。 门外,秘书听到响动,吓得噤若寒蝉。 而一直在盯着这一事件后续处理结果的楚州省官场,也是大为震惊,惊掉了一地的碎眼镜。 “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?” “这伍安邦……背景也太硬了吧?” “难怪如此嚣张,感情是背后有底气啊。” “始作俑者,其无后乎?周副省长这么干,那我们以后也不客气了。” “这是开了个坏头啊,以后记者要成高危行业了。” 唏嘘,惊叹。 从省委的钱主任,到地方市、县、区无不是瞠目结舌,感慨连连,无论是熟悉还是不熟悉伍安邦的人,都为之震撼。 别管人家《湘沙日报》是不是抹黑,身为副厅级单位,桃坪县公安局一个正科级单位跑去抓人,首先就犯了忌讳。 正所谓,普通人怕公安,体制内公务员怕纪检。 公安对于体制内公务员几乎毫无威慑力,一般不出大事,公安甚至懒得出警,都会让体制内协商解决。 虽然这么说,是严重的政治不正确,但事实上,公安部门就是体制内专门用来对外管理群众的。 对内,禁止使用公安这种强力的国家暴力机构,这是一种政治默契。 可是伍安邦不仅明目张胆的打破这种政治默契。 事后还不用受任何惩处。 这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。 思来想去,所有人都只能将其归结为,背景实在太硬了。 “看来传言不虚,这伍安邦背景很吓人呐!” 可是收到这一重大喜讯的伍安邦,非但没有丝毫收敛,反而交给方立平一个任务。 “去一趟《湘沙日报》,告诉他们的新社长,我和李元庆的约定是白纸黑字,他们必须履行约定,继续给龙腾地产的学区房打广告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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