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面骄傲的徐旭,连忙收敛起翘尾巴的姿态,小声道:“我问过带队的李栋,他们的车已经进入宜山市了。” 听闻此言,伍安邦脸上阴霾一扫而空,噌的一下站起身来,双手搅合,有些紧张道:“要不要派人去接应一下?” “不用,他们走小道,宜山市公安也拦不到,书记你就放心吧!” “好!” 伍安邦顿时长出一口气,招手道:“坐下,说说怎么抓的?” “李栋他们打着湘沙市公安配合调查的名义,赶在中午下班时,去报社找到其中一个记者,然后让他另外两个,和那个主编全部叫出来,说是让他们去一趟市公安局配合调查,上了车,就给戴上手铐押走。” 说至此处,仿佛是他徐旭远程指挥有功一样,一脸的与有荣焉。 可伍安邦听到这里,却满头雾水道:“那湘沙市反应怎么会这么快?” “这个……” 徐旭眉头一皱,揣测道:“具体情况不知道,不过我怀疑,应该是中午有人找湘沙日报这四个人,同事说他们被带去公安局配合调查,但打电话联系不上,去问了一下市公安局的人,双方一联系,这才发现情况不对劲。” 伍安邦轻轻颔首。 这就对上了。 刚才第一个电话,就是湘沙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打电话质问伍安邦,桃坪县公安为什么跑去湘沙市跨市抓人,还不打招呼。 “县刑警队是开着咱们自己车去的?”伍安邦心中一动,追问道。 徐旭楞了一下,点头道:“肯定是自己的车,要抓四个人,租车多麻烦,还得还回去……” “那就对了,湘沙日报那四个棒槌没看车牌号,湘沙公安局一看你们的车牌号,立马就意识到是咱们在抓人。” 听完伍安邦的分析,徐旭也是一脸恍然惊醒。 这就说得通了。 难怪湘沙市公安局目标准确,直奔桃坪县而来。 “咱们县没有车牌啊……咱们的车牌应该是宜山市下面的。”徐旭忽然眉头一拧,想到了一个不合理的地方。 伍安邦嗤笑道:“你以为湘沙日报蠢吗?昨天刚刚在头版抹黑咱们一把,第二天就被来自宜山市的车牌抓走人,还用想?肯定是咱们干的。” 话音刚落。 座机电话又响了起来。 伍安邦一看来电号码,挥手道:“湘沙市宣传部部长梁达诚,你接一下,就说我出去了,其他的不要多说。” 徐旭闻言,立马抓起电话,按照伍安邦要求回了电话。 反正他又不认识这梁达诚,对方恐怕全当自己是伍书记的秘书了。 “梁部长说让你赶快给他回电话!” 挂断电话,徐旭转告一声。 伍安邦摸着下巴,思索片刻后,挥手道:“你去下面乡镇吧,调查一下金城百货贪污镇政府物资的事。” “那书记你……” “我敢抓人,还怕他们找上门?”伍安邦挥了挥手道:“记住,无论谁找你,你就都坚称手头有重大案件,不要回来,除非我给你打电话。” 徐旭登时满心感动。 还是伍书记实在啊! 虽然让他干了件捅破天的事,但并没有在危险来临时,一脚将他踢出去顶雷,而是巧妙将他给摘出去避风头。 “书记,那我电话时刻开机,你有事,直接吩咐!” 火急火燎撂下一句话,徐旭立马转身离开县政府,火速带着几个办案人员,亲自下乡去查大案。 而‘正科级单位桃坪县公安跨市抓捕副厅级单位湘沙日报主编记者’一案,也以光速,在整个楚州省官场传播开来,惊得无数人目瞪口呆。 “这桃坪县是要上天呢?” “最近这桃坪县还是真热闹,一天一个大新闻,这又是整的那一处?” “太生猛了,昨天湘沙日报报道了桃坪县丑闻,人家第二天就把记者给抓了。” “我看伍安邦这个县委书记是要当到头了,他才什么级别?” “哈哈哈,省委宣传部发话啦。” “这下有好戏看了!” 一时间,整个楚州省官场都投来了惊奇与钦佩的目光。 甚至于妻子黎慧瑶,都打来电话,紧张不已的询问伍安邦道:“安邦,你们县公安抓了湘沙日报的记者,你知道这事吗?” “我让他们干的,你说我知道不?”伍安邦无语的撇了撇嘴。 你以为你丈夫被下面架空了? 这么大的事,都过去快三个小时了,伍安邦要是再不知情,那市委恐怕真的考虑将伍安邦给撤掉。 因为他这个县委书记,太不称职了。 当然,市委在得知伍安邦可能提前知晓县公安的跨市抓捕后,更是火冒三丈,额头青筋暴跳。 “你伍安邦要干什么?你怎么不去省委把楚州日报的主编也给抓了?”符英华抓着电话,抓狂的隔空咆哮道。 伍安邦对此,很委屈道:“楚州日报的记者也没来县里捣乱啊!” “啊,你就因为人家湘沙日报一篇报道捣乱,就把人家给抓了?” “没,英华书记,冤枉啊,真没有,我刚刚问过县公安,那几个记者涉及一桩刑事案件,和报道抹黑桃坪县完全无关。” 符英华听罢,恨不得顺着电话线冲到桃坪县,敲碎伍安邦的狗头。 都这会儿了,还和我打马虎眼? “你等着吧,省委周省长已经发话了,这事不可能善了。”眼见伍安邦油盐不进,符英华只能气愤挂断电话。 不过放下电话后。 他脸上的盛怒之色,却转瞬间消散了九成。 毕竟,他和这桩事无关。 顶多挨几句训斥和批评,但伍安邦这一次不知天高地厚的跨市抓捕,却是实打实的捅了马蜂窝。 “看来是之前逼宫市委,让你尝到了甜头,现在越来越肆无忌惮。” 符英华轻哼一声,摇了摇头,抓起桌上昨天的那份《湘沙日报》,看了起来。 严格来说,湘沙日报确实出发点很坏。 你报道人家房价高就房价高,偏偏拉拽一句孤寡老人吃不起饭,可问题桃坪县不是大西北、大西南的国家贫困县,再穷都2010年了,不可能吃不起饭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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