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,一连数日,县里流言蜚语日渐密集。 但对伍安邦的威信,却并没有太大动摇,明摆着的事,黄江生已经被处置了,伍安邦要是再被贬走,县里工作谁来主持? 反倒是一些政治嗅觉灵敏的中高层干部,对于各自手头工作,开始明显出现懈怠和推诿。 他们看得更远,想得更多。 “市里固然不能把伍书记调走,但如果空降一个县委书记来,县里的格局,就会立马天翻地覆。” 新的书记,市里的打压。 两相结合之下,不少人心底对伍安邦的工作开展和未来前景,并不看好。 虽然还谈不上做切割,但有不少人,已经开始悄悄停下手头工作,时刻静待来自市里的进一步消息。 终于,周五下午。 当所有人都开始想着周末休息日该怎安排的时候。 市委组织部长刘建湘,一直乘车抵达桃坪县县城后,才不紧不慢给县委办公室打了个电话。 比周一的纪委顾军顾书记好一些。 但也不多。 “刘部长是来宣布人事安排吧?” “那肯定的……” “怎么一丁点风声都没有?” “不清楚!” “伍书记来了,都闭嘴!” 既然刘建湘提前打了电话,那伍安邦也不能摆架子,不紧不慢的来到县委大院门口,一群县委领导已经扎堆聚集。 这一次,伍安邦放眼望去,明显能感觉到,不少人看自己的目光,夹杂着异样。 “伍书记!” “书记!” “伍书记好!” 伍安邦面不改色的轻轻点头,来到县委门口,探头一望,刘建湘的车还没到,他也不着急,微微仰头,垂目静等。 不一会儿,一辆挂着市里拍照的黑色奥迪,缓缓停在了县委大门口。 “说了不用迎接,怎么还搞这么大排场?” 刘建湘一下车,佯装不满的训斥一声,挥手道:“都回去工作吧,我这次来,是受市委嘱托,和伍安邦聊一聊。” 聊? 一众县委领导,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。 “伍书记,走吧,去你办公室!”刘建湘一挥手。 县委领导们,纷纷满目惊疑的看着,伍安邦领路,带着刘建湘径直朝自己办公室走去。 “怎么回事?” “聊什么?” “伍书记最近也不忙,叫他去市委汇报工作不就是了?” “看不懂!” 众人小声嘀咕着。 却没谁将此事抛之脑后,散开之后,纷纷派出自己的心腹和秘书,火速打探第一手消息。 “市委和伍书记闹的都这么僵了?随随便便谈个事,都要派个领导来县里甩脸色?”这事怎么想,怎么感觉离谱。 但偏偏,眼前这画面,却让他们不得不这么推测。 可实际情况呢? “伍安邦同志,我受宜山市市委托付,此次前来,代表宜山市市委,与你进行相关谈话,希望你能端正态度,如实相告。” 进入办公室,赶走邹宏建,留下一位记录员。 刘建湘一本正经的庄严宣告。 伍安邦嘴角一扯,这怎么和审讯一样?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。 如此庄严的私下谈话,除了审讯,还有另一近似流程。 晋升! 二十分钟后,各路‘探马’纷纷回报自家领导。 “刘部长走了!” “离开伍书记办公室后,下楼就径直上了车。” “刘部长脸色还好,看不出什么,不太像是很生气的摸样。” 再度抛下一个充斥着重重悬念的背影后,刘建湘潇洒返回市里,却让桃坪县不少领导干部们,抓耳挠腮起来。 “刘部长来干啥的?” “什么事,还需要他亲自跑一趟?” “来得着急,走的也挺匆忙,是什么重要的事吗?” 如果重要的话,为什么只找伍安邦谈? 市里都不喜欢伍安邦了。 何必给他减轻一下担子,将原本由他处理的工作,分派给其他县领导? 百思不得其解中,桃坪县的领导们,迎来了又一个周末。 “这么说,你要升官了,副厅级?” 晚上,回到湘沙市家中。 伍安邦随口给妻子黎慧瑶说了一句市委组织部找自己谈话,大概率要提拔自己了。 惊得黎慧瑶噌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,满面惊喜交织。 虽然丈夫升官都已经很快了。 但三十岁不到的副厅级干部,还是将黎慧瑶给狠狠震撼了一下。 要知道,伍安邦可是一路从基层走来,担任过很多一把手的,而且没有一项工作是可有可无的清水衙门务虚事务。 这种干部一旦晋升副厅级,那十之八九是奔着实权副厅级而去了。 “什么厅级?” 大嫂刘丽华闻言,也是立刻一脸惊讶的走上前来道:“安邦又升官了?不是刚刚才代县委书记吗?” 伍安邦无奈的一摆手道:“这次是转正。” “啊?只是转正县委书记?”黎慧瑶眨了眨眼,一脸空欢喜道:“我还以为你要升副厅了。” “你想什么呢?” 伍安邦无语道:“除非我愿意去那些无所事事的冷清衙门,否则正处到副厅这个坎,我估计还得好几年才能跨过去。” 厅级领导,听起来好听。 但如果没有实权的话,还真不如一个有权力的乡镇派出所所长来的快活。 至少在自己一亩三分田内,人家乡镇派出所所长那是说一不二。 伍安邦既不面临退休提半级,又不乐意去那种部门刷行政级别,如果上级强行将他踢走,也是将他赶去一个正处级闲职养老。 “那,那……转正县委书记,也不算太坏!” 黎慧瑶有些兴致索然的吧唧了一下嘴巴后,悻悻道:“这样一来,你在正处级就干到头了。” 再下一次提升,伍安邦必然是奔着副厅级的。 正处级的县委书记,再调动往其他正处级岗位,那就是谪贬。 当然,一些国家部委的正处级还是很恐怖的。 这些正处级,笔杆子随随便便签个名,就是涉及几十亿,甚至上百亿的资产流动,民间有戏言,这种处级干部,拿个部长来人家都不换。 但这种正处级干部是属于专业性极强的垂直领域干部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8_168153/73541580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