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军脸色一甩,在一众惊疑不定的目光,冷冷抛下一句道:“鉴于最近清远镇抗议事件,舆论上处于多事之秋,对于黄江生的处置,上级领导希望能够小范围通知县委内部各级领导即可,不宜扩大宣传,造成舆论被动。” 这个要求,完全是合情合理。 伍安邦立刻带头道:“桃坪县县委完全谨遵上级部门指示,全力拥护省纪委对黄江生的处置。” 其他县委领导们慢了半拍,纷纷出声表态,坚决拥护省市两级领导的处置决定。 这一点,其实只是走过场。 省委都对黄江生那般定性了,谁还敢质疑省委的决定? 真正让县委领导们惊疑不定的是,伍安邦与市纪委的顾军,隐隐间暗中夹枪带棍的一次相互阴阳怪气。 不过两人都还算克制,及时打住。 “顾书记,马上到中午饭点了,要不要留下来用个工作餐再走?” “是啊,顾书记……” “顾书记,真的就是普通工作餐!” 眼看顾军风风火火的准备离开,县委领导们立刻进行挽留。 不出意外。 顾军以工作繁重为由,一秒都没多待,直接上车走人。 这让县委领导们面面相觑,心思不可抑制的活泛了起来。 市委领导当然不可能各个都喜欢伍安邦,他又不是人民币,做不到人人喜欢。 可是总的来说,在此之前,市委领导对伍安邦还是喜欢多过于讨厌,总体上,是非常照顾伍安邦的。 “现在情况有些变化?” “顾书记以前好像不是这样……” “市里,出变故了?” “你想啊,清远镇的抗议一出,市委肯定对伍书记的治下有意见。” “可问题清远镇还处于宜山市代管中。” “这,这个……可能还有其他原因吧。” 政治嗅觉灵敏的人,甚至能从官八股一个简单的称呼,甚至名字前后顺序,就嗅出政治风向。 更何况顾军如此鲜明的态度? 不过总的来说,还未形成一场政治危机,大部分县委常委都认为,这是清远镇事件上级对伍安邦的不满余波。 但邹宏建走进办公室,看到伍安邦出神的把玩着一支签字笔,逐渐锻炼起来的政治嗅觉,让他隐隐察觉到了不正常。 果然,很快伍安邦的绝对嫡系。 县纪委书记贺勇,冷着一张脸,眉头紧锁的敲门来访。 “伍书记,市里这态度不太对劲啊。” 贺勇沉声道:“这么重大的事,要么是提前给伍书记你打招呼,要么就是从纪委系统中,给我打个招呼……可我怎么感觉顾书记,有些故意敲打发脾气的意思?” 当然,真相只有方立平知道。 市委常委会上,以黄江生落马曝光相要挟,这才是造成如今局面的一切根源所在。 “是清远镇事件造成的缘故,当然,不全是,不过黄江生的案子是铁案,证据确凿,你不用担心什么。”伍安邦安抚一句。 贺勇却丝毫未见轻松道:“可是如今县里项目这么多,咱们急缺钱,市委发脾气的话,只要卡一卡银行贷款,或者市财政不借咱们钱,咱们县里就会很被动。” 财政口,贺勇不太懂。 但如果市纪委顾军发泄完情绪后,还是不罢休的话,贺勇知道,县里财政问题很快就会遇到困难。 “这不是你一个纪委书记需要考虑的,缺钱的问题,我会亲自搞定!”伍安邦叮嘱道:“你接下来,除了配合匡书记推广五星党支部外,还要就是重点巡视监督县里的一些干部,眼下是风口浪尖,如果再出现几个干部问题,那县里才是真的被动。” 贺勇立刻点头,保证道:“我会重点关注,伍书记你放心,一旦有情况,我一定第一时间来汇报。” 目送贺勇离开,伍安邦眉头紧锁。 果然,官场上能担任领导的,一个个都是人精,稍微一丁点的风吹草动,立马就有所反应。 但如果市里真的只是发发脾气还好。 要是持续敲打的话,这事迟早县里得知道。 “到时候,财政还只是小问题,我能不能像现在一样控制县委常委会,都是个问号。” 伍安邦如今在常委会上说一不二,这当然是他自身努力的结果。 但同样不可忽视的,还有来自市委对他的看好。 一旦市委明确表露出想要狠狠收拾伍安邦的态度,县常委,还有多少人敢密切靠近伍安邦?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。 伍安邦也不准备轻易考验。 “本来就是在县委搭班子工作,他们能在大部分时候站队支持,就已经很好了……还是等省里的决定吧。” 哪怕和长郡教育集团那边谈好,土地财政也不是立马就能见效的。 换言之,县里的财政危机,一时半会解决不了。 市里对他的不满,也不是靠伍安邦去道歉赔罪能解决的。 这一次,可不是冒昧顶撞领导那么简单。 与其如此,还不如等等看省里的态度。 当天下午。 伍安邦就渐渐感受到危机初现。 “安邦,我刚刚去找匡书记,他的态度似乎有些推脱。”贺勇走进办公室,关好门后,面色凝重的上前。 伍安邦问道:“什么事?” “五星党支部!” 顷刻间,伍安邦脑海中迅速想到了很多种可能。 可能是贺勇过于敏感,可能是匡晓阳身体不舒服,但最终,他还是选择倾向于那个最危险的征兆。 笑话,堂堂县党委副书记,匡晓阳背后没有人? 之前市里在清远镇事件后,一直态度静默,大家可能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,今天早上一看顾军的态度。 有心人,恐怕立马开始打电话,询问起市里的态度了。 “人心浮动啊!” 伍安邦向后一靠,手指毫无节奏的快速敲击着扶手。 “安邦,市里是不是出事了?”见状,贺勇丝毫没有和伍安邦快速切割的意思,反而无比关切。 正所谓,患难之时见真情。 “因为清远镇事件上的一些操作,市里某些,不,准确来说,大部分领导都对我观感极差。”伍安邦坦诚相告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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