顷刻间,会议室内,噤若寒蝉。 “看来在水迢文和黄江生时代,桃坪县这干部真是安逸摆烂太久了,已经忘记一个合格的党员干部,究竟应该是什么样儿。” 就当众人以为伍安邦会拍着桌子,大发雷霆的时候,伍安邦向后一靠,扭头看向匡晓阳道:“匡书记,你是负责党委的老人了,桃坪县这恶劣干部风气,你来说说,有没有什么纠正的方法?” 来了! 会议桌上众人,用看双簧的目光,看着匡晓阳扶了一下眼镜,坐直身体,不紧不慢的发言道:“周一例行常委会上,伍书记已经责令县党委这里准备一份针对干部作风勤政的考评任务,在得知梁大海、褚亮等严重违规违纪的干部问题后,我本人深感痛心、焦虑,不敢怠慢,连日加班,与党委部门进行深入研究后,紧急准备了一份草案。” 匡晓阳向县委办的工作人员打了个手势。 一份份符印的文件,被分发至会议桌上每一位常委中。 “啧~~~” “有点意思啊!” “这惩戒措施,是不是过于严重?” “这是伍书记的意思,还是匡书记的意思?” 粗略一看文件上的内容,会议室内,立马响起了悉悉索索的交头接耳。 干部考评勤政这一块,大家见多了。 温和的,严厉的,走过场搞宣传的,各式各样,为了让基层干部端正心态,勤奋工作。 无论是从国家还是到民间组织、企业,古往今来,无数人都进行过尝试。 不过匡晓阳亲自带领县党委工作人员捣鼓出来的这份干部勤政考评,显得就十分有趣了。 说不上好,也说不上坏。 “好了,看完了就别交头接耳,听听匡书记讲解后,如有疑惑,再行单独询问。” 伍安邦看时间差不多,敲了敲桌子。 众人立刻闭上嘴巴,看向匡晓阳。 “这是我根据过往工作经验,以及学习全国优秀党建的模版,经过深入浅出的研究总结,并根据桃坪县实地情况,形成的一份党支部星级考评。” 匡晓阳不用看稿子,脱口而出,侃侃而谈道:“以全县各大小党支部为单位,以每月为一个周期,由县委协同纪委部门,对全县各大小党支部进行月度工作考评,考评的内容包括上级评价,下级单位评价,以及群众口碑反馈。” 这是一个综合立体的三维考评。 上级、下级、群众三个角度。 内容也很简单。 就是是否认为被考评党支部工作合格,有没有完成上级布置的任务,有没有拖延下级单位,或布置明显超额的工作。 最后,就是群众口碑反馈的。 虽然文件中有非常繁杂的三维考评计算公式,不过那都是细枝末节。 “最终考评结果,分为五个星级档次,五星最佳,一星最差,一旦被评为三星及以下,所有干部晋升和待遇评定,全部进入冻结,其党支部必须向县党委做出当面详细工作问题澄清,如若不然,县党委将协同纪委,进行问责、追责。” 有惩罚,自然就有奖励。 “如果被评为四星、五星党支部,其干部提拔,将优先考虑。” 匡晓阳讲解完成。 会议室短暂安静后,王小峰举手道:“匡书记,如果一个垂直部门,上级、下级所有党支部,全部沆瀣一气,懒政懈怠,却暗中商议,给上下全部打五星好评,怎么办?” “对,有道理,不怕某个干部躺平,就怕一群人搞串联。” “是啊,这里面也有个问题,下级单位给上级党支部打一星差评,事后上级党支部能善罢甘休?” “我感觉这套五星党支部的考评,还得再议一议。” “我赞同!” 匡晓阳没想到。 自己刚刚讲解结束,这套五星党支部的考评方法,就遭到了绝大部分人的抵制。 不免有些慌乱的他,连忙看向伍安邦。 “安静!” 伍安邦敲了敲办公桌。 会议室内吵吵闹闹的众人,立刻闭上嘴巴,洗耳恭听。 梁大海和褚亮等人,为什么那么肆无忌惮? 还不是因为他们老大的老大伍安邦如今权势滔天? 伍书记的威严,可不是匡晓阳这个有些透明的县党委副书记能比的。 “就是为了严防官场内上下级相互包庇,所以才有了三维审评,其中一项,就是县里群众的口碑反馈。” 此言一出。 方立平立马反驳嘀咕道:“咱们领导干部的工作多复杂,老百姓听风就是雨,他们知道工作流程的难度和里面问题吗?到时候,还不是听一堆谣言?” “有道理……” 立马就有人附和。 但紧跟着,看到伍安邦那瞬间沉下来的面色,附和之人赶忙闭上嘴,垂下头。 方立平见状,面色一僵,也预感到了危险。 伍书记很不高兴? “是啊,老百姓懂什么,咱么县领导干部多高贵啊,那一个个日理万机,处理的公文各个都是国家机密,他们有什么资格监督领导干部?” 伍安邦沉着脸,阴阳怪气的反讽一句。 霎时间,会议室内众人噤若寒蝉,坐立不安。 这是要大发雷霆的前兆啊。 “伍书记,不,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 “知道你方主任的,是县委办公室主任,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国务院办公室主任,你的工作是有多机密,多复杂?” 面对伍安邦直勾勾的目光逼问。 方立平噌一下站起身来,满头大汗道:“伍书记,我错了,失言,失言,我一定认真检讨。” “哼!” 伍安邦重重冷哼一声。 扭头环伺会议室众人,道:“我知道,在座的不少人内心也是这么想的,可你们有没有想过,哪怕是在全县的县委常委会上,我们讨论的工作究竟是什么?” 一片死寂压抑中。 嘭嘭嘭! 伍安邦手指重重敲了敲会议桌,道:“说到底,我们的工作还不是服务全县群众?我们一年忙到头,不是为了让全县经济多发展一些,难道是让全县老百姓变得更穷?”m.biqubao.com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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