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睡到下午六点,窗外天色渐黑。 伍安邦洗了把脸。 刚出门,邹宏建就紧急汇报了下午项南大发雷霆的电话质问。 “哦,不要紧,这事儿回头再说,你闻闻,我身上有没有酒味?” “还有点,不过不是很刺鼻!” 不得已,伍安邦不得不将妻子黎慧瑶给他准备的男士香水取出来,喷了喷,尽量遮住身上酒味。 “走,去星海楼!” 金江建材才哪到哪? 等到桃坪县学区房登场,市委怕不是羡慕嫉妒恨的眼睛要滴血? “可惜了,项市长要调去湘沙市,不能再帮我挡挡市里的压力。”伍安邦有些遗憾。 不过,不遭人妒是庸才。 晚上七点整。 伍安邦准时步入了这家湘沙市著名的餐饮酒楼。 在包厢内静等了十几分钟。 很有领导范的吴志安这才姗姗来迟,圆脸上满是歉意的笑道:“伍县长,抱歉,抱歉,让您久等了,路上堵车!” “理解!” 伍安邦丝毫不敢流露不满。 为何? 因为眼前这位吴志安,是楚州长郡教育集团的老板。 湘沙,甚至是楚州省,谁人不知‘长郡’两个字,几乎等同于保送985。 而长郡教育集团起家的根据地。 正是大名鼎鼎的楚州省四大名校之一,长郡中学。 论行政地位,吴志安不如伍安邦。 但论社会地位,吴志安完爆伍安邦一个财政不富裕的小县长,今天能见到吴志安,都是托了岳父黎庆华的找关系。 别的不说,就瞅瞅长郡中学每年考上清北的人数,人家吴志安就有足够藐视伍安邦的资本。 双方并不熟。 吴志安也只是表面寒暄客套一番。 见状,伍安邦直入主题,道:“我们桃坪县中学教育很不发达,所以县领导研究决定后,希望向长郡中学取取经。” 吴志安闻言,了然一笑,淡定道:“这好说,目前长郡教育集团旗下有三种办校模式,分别是捆绑发展、委托管理、帮扶发展,力度大小不一,这个你们得先让宜山市教育局向省教育厅申报。” 长郡中学并不是私立中学。 故而,长郡教育集团也并非纯粹的民营企业。 桃坪县经济水平,吴志安来之前查了一下,根本走不通用捐款买资助这条路。 那留给伍安邦的,也就只剩下让省教育厅发话了。 “吴总恐怕没有去过桃坪县,你去过那地方就知道,既不是革命老区,也不是国家未来重点发展新区,经济状况也不好,教育基础很差劲。” 咦? 吴志安被搞糊涂了。 “那伍县长的意思是?” “我问过宜山市教育局的人,他们说啊,按照正常申请模式,教育厅是绝对不会让湘沙四大名校去我们桃坪县搞联合办学。” 顿了顿,伍安邦眉头紧锁道:“但你们一天不来,桃坪县教育就一天起不来。” 这叫什么话? “伍县长有什么话,不妨明说?” 伍安邦一脸真诚的伸手按住吴志安搭在桌上的手,郑重道:“能不能允许我们桃坪县先上车,后补票?” “怎么个先上车,后补票?” “你们长郡中学来我们桃坪县联合办学,我们向学生家长卖学区房,一旦财政扭亏为盈,富裕起来,再给你们联合办校的经费。” 唰! 吴志安脸色瞬间黑了下来。 逗我玩呢? 你以为这是去饭点,先吃饭,后买单? “伍县长别开玩笑……” 吴志安说着,便准备起身离去。 这时候,他才发现,伍安邦死死按住他的手。 “伍县长这是干什么?”吴志安大怒。 我不答应,你还不让我走了? “吴总先别急,你先坐下来耐心听我讲两句,来都来了,你路上堵了多长时间车?就坐这几分钟,是否有些匆忙?” 吴志安一听也是。 当然,他更忌惮的,还是伍安邦身后的介绍人,居然是军区那边的大领导。 这他一个搞教育的,哪能惹得起? “那你说!” 吴志安悻悻坐下来,他倒是要看伍安邦能把白嫖说出什么花儿来。 “吴总你也知道,我要的就是你们长郡中学这块金子招牌,你们不可能把整个长郡中学搬过来,你们的管理模式,教育模式,以及强大的师资力量,这些根本性的利益,并不受损。” 伍安邦说着,身体前倾道:“区区一个桃坪县,也不至于损毁长郡中学的招牌,你们的根基是什么?是每年能源源不断考上985的学生。” 吴志安一瞥嘴。 也得亏伍安邦是一位实权县长。 换个其他人这么臭不要脸的说法,他非得喷一堆国骂不可。 “我知道,吴总你认为我是在白占你们便宜,但你也要想到,如果我这套模式行得通,以后长郡中学,是不是就多了一条财路?” 财路? 吴志安不解道:“你说的财路是指?” “挂名,联合办校,地方大卖学区房,反过来给你们一笔钱。”伍安邦将这套未来几乎人尽皆知的发展,故意说成了自己点石成金的原创。 可在省会城市湘沙。 土地财政已经初见端倪,并不像桃坪县干部那么孤陋寡闻。 “也就是说,伍县长想利用桃坪县,来帮我们长郡集团做一个实验?”吴志安一脸不感兴趣道。 伍安邦点头道:“长郡中学也要和其他三所楚州省名校进行激烈竞争,抢夺最优质的生源,对不对?” 和很多人想象的不同。 所谓某地四大名校,五大名校这些知名学校,他们的教育质量和水平,大概率是高过其他普通中学的。 但有多高,三倍,五倍吗? 当然不是。 他们实质上是利用自己领先的优势地位,以强大知名度,完成掐尖,将全市最优质的那一小撮学生,聚拢在自己手中。 于是,普通中学,十年八年都出不了一个清北考生,他们却年年都有十个八个清北考生。 根源在哪里? 能考上985的不一定是天才。 但考不上的,智商一定高不到哪里去。 高智商的天才学生。 也是一种稀缺资源,是各大学校疯抢的那种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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