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齐伟一脸惊讶的神情,伍安邦继续道:“齐书记,宗族的势力自古以来就有之,早在秦汉时期、门阀世家就存在、大唐时期五姓七望更是把持朝堂!” 到了现在,宗族、家族已经成为了农村基层政权里面不容忽视的一个部分。放眼整个基层。大部分的村级两委班子里面的村干部,绝对都是家里面兄弟姐妹众多。在村里面票数多的人当选! 这种情况在东山这边尤为严重! 上个世纪,那十年动乱的时期里面。你就可以发现。在这边的日子反而是最好过的。这其实就是宗族带来的好处! 但是,随着社会的发展,也带来了不小的冲击! 以柏寨为例,打掉了蔡振东,还会有另一个蔡振东出现。或许是柏寨村、或许又是其他的村。巨大的利益引诱之下。这种法不责众的思维如果不改变。认为人多就可以暴力抗法的思想如果继续存在,未来还会有类似的事情出现。 而柏寨就是一个契机。我之所以这么做,就是让其他的人看到。所谓的族老、房头在利益面前屁也不是! 我想通过这件事,告诉其他的人。有宗族观念没有问题。宗族可以大家更团结,不会被人欺负是没错,但宗族也不能成为违法的依仗,一切都要在法律允许的框架之内进行。 我这么做的目的,一是让普通的村民明白,违法犯罪的事情不能做。做了,哪怕是宗族也保不住他!二是那些所谓宗族的房头、族长明白,能够给村民带来利益,这的确是凝聚人心的不二法宝。但是,一旦没有利益的时候,你什么也不是! 更重要的是,深入基层,构建新型的干群关系,这不是说说而已。皇权不下乡、那是封建时代! 在如今这个时代里面。新型的宗族关系是可以允许存在的。但私设公堂、凌驾法律之上的宗族关系是决不允许出现的! 齐伟也是一步步从基层走出来的干部,此刻听伍安邦说完,也是无比感慨,眼里有些佩服,不愧是扫黑除恶的发起人。biqubao.com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扫黑除恶之中,关于黑恶势力定性之中,有关农村的黑恶势力标准里面。第一条就是利用宗族、宗派把持基层政权! 这伍安邦是把这个事情给吃透了啊! “好!我立刻安排政法委纪检组对牛云海采取双规!” 从齐伟的办公室刚刚出来,陈雪峰就已经等在了门口了。伍安邦也是一愣笑着道:“秘书长这是有事?” 陈雪峰是市委书记林乐丰的秘书,正儿八经的市委大秘,挂市委办公厅副秘书长的头衔。称一声秘书长是完全没有问题的。 陈雪峰笑着道:“安邦书记,林书记有请!” 跟着陈雪峰一起,伍安邦走进了林乐丰的办公室,陈雪峰立刻送上了茶水。林乐丰此刻戴着眼镜,目光落在了文件上面! 时不时的,还可以看到林乐丰翻看文件的动作! 这是什么意思?叫我过来,然后不理我?这是敲打我吗?伍安邦心中沉思起来。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,林乐丰终于是放下了手中的笔,摘下了眼镜。伍安邦也在第一时间坐直了身体! “书记!” 伍安邦刚开口。 林乐丰突然一下就拍在桌子上。 “伍安邦!你真是让我说你什么才好!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不懂吗?部署抓捕行动,你坐镇指挥不就行了。怎么着?你是想要去一线吗?不知道天高地厚,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,你凑什么热闹。还跟着一起去抓人。还说什么要么你死,要么你把人带走?怎么着。觉得你是英雄了?” 林乐丰也是昨天才知道这个事情的,伍安邦的英雄事迹早已经在整个东山市都传开了。 虽说是很提振士气,但是,林乐丰在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,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! 就在昨天,省委还特意打了电话过来询问,据说广州军区的一位高级领导还特意询问了一下这个事情! 林乐丰本来就准备今天找伍安邦,没有想到他自己送上门来了。 伍安邦是异地交流的干部!这是中组部、政法委挂了名的人,一旦在龙平市出了问题,那自己这个市委书记也就当到头了。 堂堂的县级市的市委副书记兼任政法委书记。需要你逞什么能,去一线,你跑得动吗?真要是出了穷凶极恶的罪犯,你能抓得到? 在林乐丰看来,伍安邦这就是胡闹! 伍安邦其实也有些后悔,自己还是有些飘了。林乐丰说的对,君子不立危墙之下。自己不是超人。 那天跟随行动,伍安邦也是突然就被那种气氛给感染了。一时冲动! 此刻被林乐丰这么一骂,他也有些幡然醒悟的感觉。这些年顺风顺水,甚至包括和黎慧瑶结婚之后。感觉自己背后有了大靠山,以至于心态都开始有些膨胀了。 别说只是一个副书记了。真要是逼迫得别人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。书记又如何?左右不过一死! “书记,我错了!”伍安邦立刻站了起来,诚恳的承认错误。然后道:“我保证,绝没有下次了。” 原以为伍安邦还会不服气,林乐丰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语,此刻反倒是不好说什么了。这就好像准备了拳头,却打在了棉花上面一样! 林乐丰不置可否的看着伍安邦,神情倒是诚恳。话语也有几分真诚,可就是这脑子不够用! 不够沉稳!性格冲动! 不过还好,只有两年的交流时间,以后就看不到了,随他去吧! “安邦同志,我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。你是领导!你要做的事情不是冲锋陷阵,而是运筹帷幄!”林乐丰想了想,最后嘱咐了一句,然后挥手道:“去吧!” 伍安邦走出林乐丰的办公室,脸色也有些难看,他能感受得到。林书记这是对自己有了看法了。 伍安邦也反思起来,这次调任东山市,自己的心态的确有了不小的变化。说白了,不够谨慎了! 东山市柏寨村的事情,自己依仗着记忆知道一些东西。就有些飘了。总觉得自己站在了上帝的视角上面。少了一些敬畏之心。多了几分浮躁。此刻想来,这个事情还可以处理得更好,做得更为完美一些! 刚下楼,萧志飞就已经迎了上来,一脸的焦急:“书记,赵主任打来了电话。问你什么时候能够回东山,下午三点开常委会议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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