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断电话,江禾舒翻出杜书琴的联系方式。 可犹豫许久,她最终还是关掉了手机。 这个时间应该会有很多人联系杜书琴,她还是等晚上或者明天再跟杜书琴发个信息问候一下比较妥当。 一天的时间转眼即逝,在医院吃过晚饭,江禾舒跟许知远道别后,带着裴穗安离开。 刚走到门口,一辆熟悉的车子停在她们面前。 车窗降下,露出司机憨厚的脸。 “江小姐,小小姐,请上车。” 江禾舒没有拒绝,拉开车门。 那天早上裴晏跟她承诺完,就回了a市,这两天江禾舒都没见到裴晏。 他人走了,车子和司机却留了下来给江禾舒用。 起初江禾舒不肯坐裴晏的车,但司机说裴晏告诉他,江禾舒坐一次车,就给他一份奖金。 司机不断讲自己身为打工人的辛酸,又百般恳求,江禾舒硬不下心拒绝,只好同意。 然而今天,江禾舒刚上车就发现了异样。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淡淡的冷香,江禾舒立即抬头,在光线昏暗的车内,隐约看到了一个人影。 紧接着,江禾舒听到裴穗安惊喜地喊道:“爸爸!” 裴穗安扑向裴晏,江禾舒则是抬手去拉车门。 没拉动,车门上被锁上了。 江禾舒抬头看向驾驶位上的司机。 司机只当没看出江禾舒的意思,朝她笑了笑,依旧是那副憨厚老实的模样。 他问:“江小姐,今天是直接回去还是?” 江禾舒深呼一口气,正想说什么,裴穗安已经抢先开口了。 “不回家!妈妈说要带穗穗去儿童乐园玩!” 这几天江禾舒只顾着照顾许知远,都没时间带裴穗安去玩。 虽然裴穗安很乖,不哭不闹,但江禾舒还是忍不住心疼,就说今晚带她去玩。 谁曾想裴晏会突然出现…… 不过江禾舒素来说到做到,既然答应了裴穗安,她就会履行自己的承诺。 江禾舒点头,“去润怡商场。” 说完,她低头去看手机,只当裴晏不存在。 裴晏也没打扰她,低头问裴穗安这几天的情况。 裴穗安乖乖地回答完,抱着裴晏的胳膊说:“穗穗想爸爸。”biqubao.com 可江禾舒知道,裴穗安说的想,是想让裴晏跟之前一样,继续洗衣服做家务。 因为早上裴穗安还一脸可惜地说:“如果爸爸在就好了,妈妈就不用干活了。” 很快就到了商场门口,裴晏拉开车门,抱着裴穗安下车。 江禾舒倒是没有赶人,不是她不想,而是裴晏身为裴穗安的亲生爸爸,有权利陪同。 晚上的儿童乐园比白天人少了一些,但依旧很热闹。 裴穗安开心地跑了过去,爬上滑滑梯。 江禾舒看着裴穗安在里面尽情的玩耍,脸色柔和。 至于那道落在自己身上许久的目光,江禾舒只当没感觉到。 过了会儿,裴晏率先开口:“奶奶说想你和穗穗了。” 跟裴奶奶说清楚自己跟裴晏之间的事情后,江禾舒依旧跟裴奶奶保持着联系。 裴奶奶对她跟往常一样,没有因江禾舒和裴晏分手,疏远她。 江禾舒也一样,无论她跟裴晏发生什么,她都把裴奶奶当作一个亲厚的长辈。 闻言,江禾舒淡淡‘嗯’了一声,心里却想着等自己有空,就带着裴穗安去a市看望裴奶奶。 裴晏不在乎她的冷淡,继续道:“我也想你跟穗穗。” 因为这份想念,他处理好a市的事情,就赶来了z市。 甚至裴晏没有停歇一刻钟,就算在飞机上,他都在批阅文件。 江禾舒眼睛不瞎,她能看到裴晏眉眼间的疲倦和眼底的红血丝。 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? 她从来没有要求让裴晏过来,甚至,她都不想看到裴晏。 江禾舒脸色淡漠,抬步离开,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。 男人脸上浮现一抹苦涩。 裴穗安玩了半个多小时才尽兴,江禾舒蹲下,温柔地擦掉她脸上的汗珠。 坐上车没多久,消耗很多体能的裴穗安就撑不住睡着了。 江禾舒和裴晏都没说话,车厢内非常安静。 到了地方,江禾舒想从裴晏怀里接过裴穗安,却被男人避开了。 “让我多抱会儿穗穗吧,接下来几天我可能会很忙。” 听到这话,江禾舒微微抿唇,没有说话,弯腰去拿刚刚在商场买的东西。 司机李叔抬头看了看裴晏,靠近江禾舒,小声说道:“江小姐,先生为了能早点过来看您和小小姐,都没来得及吃晚饭。” “我听先生的助理说,这几天先生没日没夜地工作,半夜时常胃痛得睡不着,再这样下去,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啊!” “先生最听您的话了,等会儿您劝劝先生多注意自己的身体……” 江禾舒似笑非笑,“裴晏让你这样跟我说的?” 虽是问话,她却带着一丝肯定。 毕竟李叔这话漏洞太多,他一个司机怎么知道裴晏有没有吃晚饭? 另外,裴晏助理怎么可能会告诉他裴晏生活上的事情? 还有一条,裴晏半夜胃疼得睡不着觉,裴晏助理怎么知道? 李叔咳了一声,没有承认也没否认,只道:“江小姐,您行行好,心疼心疼先生……” 心疼裴晏? 江禾舒微微扯唇,眼里闪过嘲讽。 就裴晏做的这些事而言,她为什么要心疼一个欺骗她、害她跟穗穗多次遇到致命受伤的男人? 江禾舒没再说话,拿着东西转身离开。 李叔低头给裴晏发了个信息,表示裴晏让他跟江禾舒说的话,他全都说完了。 那边的裴晏,扫了眼屏幕,把手机装进口袋。 江禾舒走上前,语调冷淡,“苦肉计对我来说没用。” 说完,她迈步走进电梯。 裴晏看着她的背影,微微挑眉,苦肉计对江禾舒没用? …… 输入密码打开房门,江禾舒就看到丁瑞瑞正准备拆泡面。 江禾舒问:“怎么吃泡面,你没吃晚饭吗?” 丁瑞瑞苦兮兮地点头,“快下班的时候,傻Ⅹ老板喊我们去开会,一开一个小时,我刚到家。” 说完,丁瑞瑞看到江禾舒身后的裴晏,她一愣。 “姐,他怎么……” 丁瑞瑞知道这段时间裴晏会来家里找江禾舒,但她早出晚归,从来都没遇到过裴晏。 “他来送穗穗。”江禾舒简单解释一句,又道:“你别吃泡面了,我去给你做点饭。” 说完,江禾舒去了厨房。 没几分钟,丁瑞瑞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。 江禾舒好笑地问:“你怎么了?” 丁瑞瑞没有回答,伸手指了指客厅的方向。 江禾舒顺着她指的看过去,不由得怔愣住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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