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晏话还未说完,江禾舒猛地把他推开。 她抬头,那双乌黑精致的眼睛里盛满嘲讽。 “弥补?怎么弥补?刘嘉伊害死我外婆,你能让我外婆死而复生吗?” “刘嘉伊几次想杀了我跟穗穗,你却瞒着我放过刘嘉伊,让她有机会再次对我动手。” “你知道那天晚上我发现有人跟踪我时,我心里有多害怕吗?” “你有想过,那天如果我凌晨没醒,如果许哥不在,会发生什么事情吗?” “现在我是安然无事,但许哥还在医院躺着!” “许哥可是外科医生,他的手是用来拿手术刀的,如今胳膊受那么重的伤,前程都有可能毁于一旦。” 江禾舒说到这里,眼眶都红了,她还是继续说道:“裴晏,这些你能用什么来弥补?” 话落,车厢内安静到了极点。 裴晏脸色苍白,唇瓣微动,却无话可说。 恰巧这时车子停在单元楼下,江禾舒没有丝毫犹豫,抱起熟睡的裴穗安,大步离开。 裴晏看着她的背影,眉眼间染上一抹颓废,攥紧了拳头。 …… 次日清晨,江禾舒正在洗漱,隐约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对话声。 她擦干净脸上的水珠,正要出去看看,丁瑞瑞率先跑了过来。 “姐你不过日子了?怎么在超市买了这么多东西?” 江禾舒愣住几秒才反应过来,紧接着,又想到昨晚裴穗安说的那句话。 她放下毛巾,朝丁瑞瑞走去。 “你教穗穗,有便宜不占王八蛋?” 丁瑞瑞咳了一声,立即向后退了几步,“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,姐我先去公司了。” 她刚走两步,就被江禾舒拽了回来。 见逃不过,丁瑞瑞便讨好的朝江禾舒笑了笑,“姐,亲姐,我错了,我再也不教穗穗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。” 江禾舒瞥她一眼,“你也知道这是乱七八糟的东西。” 丁瑞瑞不敢反驳,只是一个劲地笑和转移话题,“姐,你还没说为什么要买那么多东西呢,花了不少钱吧?” 刚刚超市的配送员把几大箱子东西送过来时,丁瑞瑞都懵了。 若不是配送员能清楚地说出江禾舒的名字和电话号码,丁瑞瑞都怀疑是对方送错了。 提起这事,江禾舒脸色淡了几分。 得知这些东西是裴穗安从裴晏那里‘坑’来的,丁瑞瑞默默在心里竖起大拇指。 不愧是她外甥女,就是厉害。 江禾舒看出她的想法,瞪她一眼,“再敢教穗穗这些东西,我饶不了你。” 丁瑞瑞连忙点头。 吃过早饭,丁瑞瑞去上班,江禾舒则是把家里清理一下,又给阳台上养的那几盆多肉和花浇点水。 转身离开时,江禾舒想到什么,垂眸看了一眼楼下,再次看到了那辆眼熟的黑车。 从昨晚到现在,这辆车一直都在。 江禾舒神色平静地移开视线,进了房间。 乌鸡汤要炖很久,江禾舒顺便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。 过了会儿,她听到客厅有人聊天,可客厅里,只有玩玩具的裴穗安一个人。 江禾舒脸色微变,连忙跑了出去。 走进客厅里,她就看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裴晏。 裴晏弯腰把手中的购物袋放到沙发上,裴穗安兴致勃勃地拿出里面的东西。 是一件款式简单大方的浅杏色女士长裙。 裴穗安嘟起嘴巴,有些不满意,“爸爸要买粉色,妈妈穿粉色好看。” “好,下次爸爸给妈妈买粉色的。”裴晏应声道。 裴穗安点了点小脑袋,又说:“爸爸还要给妈妈买鞋子,漂亮的高跟鞋。” 裴晏:“爸爸明天买,到时候穗穗给爸爸开门。” 父女俩很愉快地达成了共识。 江禾舒听着,冷笑一声,裴晏真是厉害,都算计到亲生女儿头上了。 裴晏听到声响,抬头看了过来。 江禾舒脸色冷淡,迈步上前把裴穗安抱进怀里,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。 “拿着这些东西,离开这里。” 裴晏还没说话,裴穗安第一个不同意,她急忙说:“不能拿!这是爸爸给妈妈买的!” 她小声说:“让爸爸买裙子,给妈妈省钱。”biqubao.com 江禾舒:“……” 她突然很后悔,当初自己就不应该跟裴穗安说自己没多少钱,害得裴穗安这么‘费尽心思’地给她省钱。 江禾舒看向裴晏,正要说话,却被裴晏抢先。 “衣服都是你尺寸的,标签扣拆掉了,不能退,如果你不要,只能丢掉。” 裴晏把江禾舒想说的话堵了回去。 裴穗安说:“丢掉浪费,妈妈不能浪费,穗穗喜欢那条裙子,妈妈穿给穗穗看好不好?” 她晃着江禾舒的胳膊,撒着娇,惹得江禾舒很难拒绝。 就在江禾舒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时,裴晏脱掉外套,走进卫生间。 江禾舒眉头紧皱,也顾不上那些购物袋,跟了过去,“裴晏你干什么?” 等她跟着走进卫生间,看到里面的画面,不禁一愣。 裴晏坐在刚刚她坐的小板凳上面,卷起袖子,揉搓着盆中刚洗一半的衣服。 裴穗安的衣服需要用手洗,以前刘阿姨在时,刘阿姨会帮忙洗,现在都是江禾舒来洗。 裴晏洗自己女儿的衣服也是应该的,江禾舒想了想,没有再拦着。 就是不知道裴晏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洗衣服…… 正想着,裴晏忽然道:“你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。” 江禾舒习惯用一个牌子的洗衣液,裴晏对这个味道很熟悉。 她瞥裴晏一眼,这人有读心术不成?自己没说话都能被他看出心里的想法。 江禾舒没有理他,转身走了。 等乌鸡汤炖好,江禾舒先给裴穗安盛了点,让她先尝尝。 可裴穗安捧着她的小碗,‘哒哒哒’地跑去了阳台,递给正在挂衣服的裴晏。 “爸爸喝。” 江禾舒也没制止,她跟裴晏之前的事不牵扯裴穗安,裴穗安知道孝顺是好事。 正想着,她就听裴穗安说:“爸爸明天还来洗衣服好不好?妈妈天天洗衣服,累。” 江禾舒没忍住咳嗽一声。 裴穗安确实很孝顺。 不过,这个孝顺江禾舒并不想要,她不想明天还看到裴晏。 —— 一个小时后,江禾舒一手拎汤,一手牵着裴穗安,走进医院。 等电梯的时候,裴穗安因为汤喝多了,想去厕所。 江禾舒只好把汤放到护士台,领着裴穗安去了最近的厕所。 回来拿汤时,江禾舒听到有人在争执,她抬头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女人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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