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时候奶奶给裴晏打电话,让他回老宅,裴晏拒绝了。 季乘风也给他打电话,说给他准备了生日派对,让他出去庆祝一下,裴晏同样拒绝了。 他不过生日,从小就不过生日。 起初是因为他出生那天,母亲在受罪,父亲却在别的女人床上寻欢作乐。 后来,他的母亲死在他生日的那天。 裴晏讨厌过生日,可这一次,他想让江禾舒陪在他身边。 但江禾舒回z市了。 裴晏垂眸看着手机,除了几个小时前江禾舒报平安的信息以外,再无其他未读信息。 可以看出,江禾舒真不在意他的生日。 裴晏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。 忽然,‘咔嚓’一声,客厅的门被人从外打开。 裴晏倏然站起身,看了过去。 难道是江禾舒? 或许她并没有走,只不过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,故意装作…… 还没想完,裴晏就看清了站在门口的人。 他眉毛猛地皱紧,眼底的喜意全部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森冷。 “我说过,你不要再出现我眼前。” 来人不是江禾舒,而是刘嘉伊。 刘嘉伊只当没看到裴晏脸上的冷意,拎着蛋糕缓缓上前。 她温声说道:“阿晏,今天是你生日,我听说江禾舒回z市了,才敢过来看看你。” “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蛋糕,知道你不爱吃甜的,特意减了糖……” 裴晏脸色很冷,“刘嘉伊,我之前就警告过你,我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,但不代表放过你。” 听到这话,刘嘉伊眼泪夺眶而出。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去,她声音哽咽:“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错事,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很后悔自责。” “阿晏,你再给我一次机会,让我赎罪好不好?” 说这些的时候,刘嘉伊已经走到了裴晏的面前。 如今a市的天气已经很冷了,可刘嘉伊穿得很薄,连件外套都没穿,只穿了件米色纱裙。 黑色长发披散着,小脸皙白(被冻的),眼眶泛红,流着眼泪,就这么仰头望着裴晏,让人心生怜惜。 她可怜兮兮地说:“阿晏,你也不用担心我被江禾舒看到,没有你的允许,我绝对不会出现在她面前,更不会联系她。” “我不会让她知道这件事的,你别……”这么抗拒我好不好? 刘嘉伊话还没说完,裴晏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而冰冷的女声。 “可是,我已经知道了。” 裴晏神色愣住,他迅速转身,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女人。 本该在z市的江禾舒就站在不远处,双眼清凌凌地望着他跟刘嘉伊。 江禾舒看着刘嘉伊的打扮和手里的蛋糕,唇角轻扯。 刘嘉伊打扮得漂漂亮亮,小鸟依人地站在裴晏跟前,看起来可真搭配。 江禾舒深呼一口气,“真是不好意思,打扰到二位了。” 说完,她转身朝楼上走去。 刚走两步,一阵清洌的风吹来,她的手腕被人握住。 “禾舒……” 裴晏刚喊出这两个字,江禾舒直接抽回手,一巴掌扇到他脸上。 ‘啪——’的一声,格外清脆。 江禾舒用了很大的力气,男人脸颊浮现出一个红色的巴掌印。 客厅内安静了几秒,刘嘉伊眼底闪过一丝喜意,紧接着,她满脸担忧焦急地跑了过来。 “你怎么能打阿晏?这不管阿晏的事,一切都是我的错,你要怪就怪我吧。” 说完,刘嘉伊满脸心疼地看着裴晏,“阿晏你没事吧,疼不疼?我给你涂药……” 听到这话,江禾舒没有丝毫犹豫,抬手就给了刘嘉伊一巴掌。 她语调冷淡:“我不仅能打他,还能打你。” 说完,江禾舒迈步上楼,裴穗安听到动静,已经跑了过来。 看到她,江禾舒脸色才缓和几分,“穗穗,我们走。” 裴穗安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,她看到裴晏和刘嘉伊脸上的巴掌印,乌黑的眼珠微微转动。 她没有回答江禾舒,而是转身跑回了房间。 江禾舒以为她不想跟自己走,心里不由得酸涩难受。 可转念一想,这也正常,就算平时裴穗安跟自己关系再好,裴晏到底是她亲爹。 既然裴穗安不愿意走,那她自己走。 江禾舒转身,也不看裴晏,下楼离开。 裴晏自然不许,堵在江禾舒跟前,声音低沉:“禾舒,你听我跟你解释。” 还有什么可解释的? 明明前几天裴晏还跟自己说,他不会放过刘嘉伊,他会为自己和穗穗,以及她外婆报仇。 可现在,刘嘉伊就站在面前。 江禾舒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在她眼前闪过。 她微微闭眼,再睁开时,瞳孔里只剩下冷淡和厌恶。 “裴晏,我以为你跟顾璟不一样,可到头来发现,你们没什么区别。” 他们都表现得非常深情,温柔体贴,可实际上,他们只是在演戏。 也是自己太蠢,吃一堑却不长一智,被他们耍得团团转。 江禾舒脸上满是嘲弄。 早前一周前,江禾舒就从裴奶奶那里得知今天是裴晏生日。 她早早地就开始筹备,想给裴晏一个惊喜。 到头来,反倒是裴晏给了她一个天大的‘惊喜’。 江禾舒提前跟刘阿姨说好,让她在这一天称有事请假。 裴悦和穆雪晴都知道她的计划,从机场回来后,三人开始布置房间。 把楼上布置好后,她们不顾江禾舒的挽留,相伴离开。 江禾舒便跟裴穗安一起,等待裴晏回来。 裴晏回来时,江禾舒听到了,但她没动,静静地等裴晏上楼。 可一等二等,没等来裴晏,反而等来了刘嘉伊。 江禾舒听到有女人跟裴晏说话,心里就起了疑,忍不住下楼。 结果,她看到了此时本该呆在监狱里的刘嘉伊。 看到她的那一刻,江禾舒脸上的笑容全部僵住,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楼的。 然后,她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刘嘉伊说的最后一句话。 刘嘉伊让裴晏放心,没有裴晏的允许,她不会告诉自己,也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。 如果自己真回z市了,如果她没有撞破这一幕,裴晏和刘嘉伊会发生什么? 江禾舒目光落到看向自己时眼底带着挑衅的刘嘉伊,拳头握得很紧。m.biqubao.com 下一秒,一个柔软的小手握住她的拳头,“妈妈,我们走吧!” 江禾舒愣住几秒,低头就看到背着小书包的裴穗安。 她身体很小,后背却背着一个很大的书包,看起来就像一只小乌龟。 大概是着急,裴穗安书包拉链并没有拉紧,江禾舒不知看到什么,神色微愣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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