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禾舒的反击来得太突然,让人没有丝毫的准备。 等那三个女人回神,她们脸上精致的妆容已经被饭菜冲刷,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菜味,比落汤鸡都要狼狈。 此时,她们没了说江禾舒坏话时的傲气,也没了千金大小姐的优雅漂亮。 看着一身狼藉的自己,她们尖叫不止。 “啊——”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惹来了旁边人的围观,包括裴悦和穆雪晴。 她们连忙放下筷子跑了过来。 “嫂子/禾舒姐你没受伤吧?” 周莉莉三人听到这话,险些被气吐血。 受伤的人是她们三个好吗? 周莉莉几人自小都是在娇宠中长大,还没受过这种委屈,她们都不是那种息事宁人的性格,当即就想回手。 然而,周莉莉刚站起身就眼尖地看到朝这边走来的几道颀长的身影。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身材挺拔,面部线条锋锐,五官俊美,周身透着淡淡的冷漠和疏离。 正是裴晏。 周莉莉眼珠子一转,脸上的怒气全都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委屈和可怜。 “对不起裴夫人,我们不该出现在您面前,我们这就离开,您别生气。 周莉莉满脸惶恐,眼里含着泪花说道。 她的同伴都愣住了,但很快,她们也看到了向这边走来的裴晏几人。 有人故作生气道:“莉莉,你为什么要跟她道歉?我们好好吃着饭,突然被她泼菜,该道歉的人是她才对!” 另一个女人神色着急道:“裴夫人,她年纪小,心直口快,您大人有大量,不要跟她一般见识。” 女人嘴上这样说着,委屈的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。 她哽咽着继续说:“就算我们什么都没做,突然被您……您是裴总的夫人,我们就算受再大的委屈,也不会怪您。” 三人演技都很好,把受害者的模样表演得活灵活现,惟妙惟肖。 而江禾舒,在她们的话里成了嚣张跋扈,故意欺负人的恶霸。 裴悦皱眉道:“你们胡说什么?如果你们没有惹我嫂子,我嫂子怎么可能对你们动手?” 穆雪晴也跟着附和。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,但裴悦和穆雪晴知道江禾舒的性格,江禾舒根本不是那种恃强凌弱、蛮横不讲理的人。 她们信任的话让江禾舒眉眼柔和,她正要解释,忽然听到身后响起一道男声。 “怎么了?发生了什么事?” 江禾舒回头看去,率先看到了裴晏和季乘风。 裴晏身后,还有几张曾经在婚礼上看到过的熟悉又陌生的面孔。 季乘风几人其实听到了周莉莉等人的话,见她们一身狼狈,再去看江禾舒时,其中几人眼底带上几分深意。 此时此景,任谁都会觉得周莉莉等人是受害者。 别人误不误会江禾舒并不在意,她看向裴晏,唇瓣微动,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,就被裴晏制止了。 周莉莉等人心底一喜,裴晏都不许江禾舒说话,显然是厌烦了江禾舒。 她们心里不禁有些得意,虽然受了一些苦,但能离间裴晏和江禾舒之间的感情,也不亏。 正这么想着,就听裴晏问道:“有没有受伤?” 裴晏这是在关心她们? 周莉莉三人眼底狂喜。 她们一边擦着眼泪,一边故作坚强道:“裴哥,你千万不要怪禾舒,虽然她无缘无故把饭菜泼到我们身上,虽然我们皮肤被烫伤了,但……” 话还没说完,裴晏又道:“没问你们,我问的是我老婆。” 周莉莉几人猛地顿住,不可置信地看向裴晏,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。 裴晏也眼瞎吗? 受伤的明明是她们!! 江禾舒也是一愣,转而摇头:“我没事。” 把饭菜泼到周莉莉等人头上之前,江禾舒先碰了碰温度,确定不会把人烫伤后,才泼地。 泼的时候,江禾舒还特意站远一点,确保不会溅到自己身上。 跟在裴晏身后的其中一个男人跟周莉莉关系较好。 他看着干干净净的江禾舒,再看狼狈不堪的周莉莉,忍不住开口:“裴哥,受伤的是莉莉她们。” “虽然江小姐是你妻子,但做错事情也应该承担后果,你这样偏袒她,对莉莉不公……” 男人话还未说完,裴晏回头瞥他一眼。 一股寒意从他心底升起,男人剩下的话全都咽了下去,一个字都不敢再说。 原本听到有人帮她们讲话,周莉莉几人眼中一喜,但没想到的是,裴晏一个眼神,男人就不敢继续说了。 周莉莉心底闪过一抹失落。 不过,别人不敢说,那就由她们来说。 周莉莉流着眼泪开口:“裴哥……” 可刚说出两个字,裴晏就蹙眉道:“请称呼我裴先生或者裴总。”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裴晏丝毫不给周莉莉面子。 周莉莉脸红了又白,眼泪流得更快。 她声音哽咽,满脸倔强:“裴先生,就算我们家世比不上裴家,但在A市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。” “难道你就这么放任你夫人平白无故对我们动手,任意欺辱我们?” 裴晏看向她们,语调平淡:“你们刚才说不怪我夫人。” 周莉莉一噎,她们是说过这话,但说的目的并不是不怪江禾舒,而是想让裴晏觉得她们大度,把江禾舒衬托得更加恶毒。 谁曾想裴晏不按套路出牌…… 她们正想着,裴晏话锋一转,忽地道:“虽然你们不追究,但我不是敷衍了事的人。” 这叫什么?枯木逢春? 周莉莉三人眼底重新绽放光芒。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受到这种委屈,她们说什么都不肯轻易放过江禾舒。 周莉莉连忙点头:“我们就知道裴先生深明大义,公平公正,绝对不会因为江禾舒是你妻子,就偏向她。” 她这是怕裴晏袒护江禾舒,故意给裴晏戴高帽子。 裴晏没理会她这点小心思,侧目看向季乘风,“调监控。” 无比简短的三个字,却叫周莉莉三人惊慌失措。 周莉莉连忙道:“不用了,我们不怪裴夫人,不用这样大费周章。” “是啊!这点小事不值得调监控。”其余两人纷纷附合。 她们态度的转变太快、太明显,并且眼里还盛满了心虚和惶恐,让人看不到都难。 见此,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? 穆雪晴冷哼一声,阴阳怪气道:“你们可真大度、善良。” “哪里是什么大度?她们纯属是做贼心虚,怕调出监控戳破她们的谎言。”裴悦跟着说道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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