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泽来之前特意做了头发,弄成韩剧男主那样的三七分碎盖发型,发丝微卷,随意又清爽,眉眼温和。 搭配他那灰蓝色风衣和米白色长裤,像是刚从校园走出来的男大学生,年轻干净,又透着一股温柔谦逊,文质彬彬。 就他这身打扮,裴晏就可以肯定,程泽对江禾舒有意。 否则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在工作日的时候陪表妹去看望朋友,更不会特意做发型,打扮的跟花孔雀一样。 如果仅仅是这样,裴晏也不用担心什么,可问题就出在,程泽无论是穿衣风格还是气质,都跟顾璟相差无几。 而江禾舒曾经说过,她喜欢温文尔雅,体贴温和的男人。 程泽恰恰符合江禾舒的喜好和审美。 想到这里,裴晏抬眼看向江禾舒,果不其然,江禾舒看着程泽‘一脸惊喜’。 他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几分,对程泽的敌意更重了许多。 可事实上,江禾舒只是惊讶程泽会跟穆雪晴一起过来,压根就没有所谓的惊喜。 穆雪晴看到江禾舒的伤势,眼泪直掉,“我听到消息的时候都要吓坏了,林雅那个狗东西竟然敢……” 江禾舒安抚道:“我没事,养一段时间就好了。” “你别骗我了,都伤这么严重,怎么可能没事?” 说着,穆雪晴回头瞪裴晏一眼,“如果知道某人会为了一个白莲花留你一个人在裴家,昨晚我肯定要留下陪你。” 裴晏自知理亏,闻言也没说话,叉起一块水果放到江禾舒唇边。 江禾舒想说等会儿再吃,可自己刚张嘴,裴晏就把水果怼到她嘴里。 “……” 江禾舒只能吃下。 见裴晏还准备叉水果给她,江禾舒连忙说:“我现在不想吃。” 裴晏看了眼穆雪晴和程泽,‘嗯’了一声,叉起一块水果放到嘴里,自己吃掉。 江禾舒见了,差点被呛到,脸上温度热了几分。 她刚吃完,裴晏就用同一个叉子吃水果,这也太…… 当着穆雪晴和程泽的面,江禾舒也不好直接说什么,移开视线只当没看到。 她说:“雪晴,程泽,冰箱里有水果,你们看看想吃什么自己拿,我手不能动,招待不周……” 穆雪晴瞪她一眼,“跟我们你还这么客气,这不是把我们当外人吗?” 程泽笑着点头,“我们都是朋友,不用这么客气。” 几人聊了几句,程泽也没客气,挑了几样喜欢的水果,削好放进果盘,还摆了个漂亮的造型。 江禾舒见了,惊叹道:“你手也太巧了吧,跟卖的一样。” 听到这话,裴晏眼底有几分不悦,他抬眼看向程泽手中的果盘,再看自己手里的果盘。 沉默是金。 原本裴晏觉得自己切的挺好,可看到程泽切的水果……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。 不过果盘切的好,并不能代表什么,至少在工作能力、赚钱方面,程泽不如自己。 这个时候的裴晏没了平时的成熟稳重,就像动物界竞争配偶的雄性,想表现自己的同时,还想碾压竞争对手。 裴晏忽然问道:“记得程先生在动漫公司上班,工作待遇怎么样?我最近对影视动漫感兴趣,想开一家传媒公司。” 裴晏眉眼平静,神色如常,像是在跟程泽探讨工作方面的问题。 可他不动声色的一句话,就跟程泽划分开了阶层。 程泽是上班职员,而裴晏,轻而易举就能开公司当老板。 江禾舒和穆雪晴没听出这层含义,程泽却听出来了。 不过他神色没有丝毫变化,“待遇一般,不过好在工作清闲,早九晚五,一年十五薪,年薪也就四十万左右。” 程泽虽然是穆雪晴的表哥,家境却称不上是豪门,不过比起普通人家,还是要强很多。 他家里开了一个规模不算大的公司,家里不差钱,关键是程泽人很上进。 他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,成绩优异,毕业于a大,性格好,情商高,这也是穆雪晴会把他介绍给江禾舒的原因。 程泽笑道:“八辈子都比不上裴先生,我不吃不喝工作五年,都买不起裴先生车库里一辆车。” 穆雪晴见不得表哥这么说,“姑姑都说了,你下个月就要晋升了,你刚工作一年,还不靠家里的人脉,已经很厉害了。” 江禾舒也点头,“雪晴说得对,你太谦虚了。” 无论是程泽的学历还是薪酬,都超出了一般人,完全可以说年轻有为。 至于跟裴晏相比…… 整个世界像裴晏这样的都找不到第二个,比不过裴晏很正常。 裴晏原本是想让程泽自卑,打消他对江禾舒的觊觎,也让江禾舒知道程泽在物质条件上比不过他,没曾想事与愿违。 听着江禾舒夸奖程泽,裴晏心里压着一口气。 程泽想到什么,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,“差点忘了,我这次除了来探病以外,是想提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。” 好消息? 江禾舒愣住几秒,转而想起程泽的工作…… 心里闪过什么,江禾舒带着一丝怀疑和不可置信地看向程泽。 程泽脸上的笑容加大几分,“怪不得雪晴一直说你性格通透,冰雪聪明,我还没说你猜出来了。” 江禾舒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。 穆雪晴撇了撇嘴说道:“明明是你自己想夸禾舒姐,还打着我的名头。” 程泽被穆雪晴揭穿,有些不好意思。 他咳了一声,转移话题说:“经过我司重重审核,觉得你名下的漫画‘瑶光’画风细腻,故事情节饱满,很有潜力……” “我司决定向你网站交涉,购买你名下漫画‘瑶光’的动漫版权。” 程泽讲话很有技巧,没有直接说出结果,而是先肯定、夸赞江禾舒的实力和优点。 这样一来,他公司购买江禾舒的漫画版权,纯属是看中了江禾舒漫画的价值。 也不会让人怀疑是因为程泽认识江禾舒,特意给江禾舒开后门、搞特权。 心中的猜测变成事实,江禾舒脸上满是惊喜。 “谢谢你程泽。” 程泽摇头,“这都是你努力得到的回报,跟我可没关系。” “不过……” 他话音微转,看向江禾舒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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