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穿着一套黑色西装,修长的手指交叉随意放在笔直的腿上,风姿卓然,透着浑然天成的矜贵。 他黑眸深邃,在江禾舒满怀希冀的注视下,神色正经严肃,微微颔首。 “当然要支付违约金。”他道。 江禾舒瞪大了双眼,刚刚这人在床上还喊她宝贝舒舒,声音温柔缱绻,这会儿就这么冷酷无情? 他们这段时间相处得还算愉快,几千万的彩礼、豪车别墅的聘礼裴晏都肯给,这点违约金对他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,裴晏怎么…… 似乎看出了江禾舒的意思,裴晏说:“我向来公私分明。” “……” 好一个公私分明! 江禾舒捏着拳头,关节处发出咔擦咔擦的声音。 偏偏她还不能说什么,毕竟当时合同是她自愿签的,签合同的时候也知道违约金的事。 过了几分钟,江禾舒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。 没再提违约金的事情,她道:“外婆那边,这段时间你好好配合我。” 两人又聊了几句,江禾舒就说该回去了。 裴晏说送她下楼,江禾舒微笑着拒绝。 等助理抱着裴穗安回来,江禾舒把人接过来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 看着她们的背影,裴晏无奈地笑了笑。 他其实并不在意那点违约金,但…… 如果他说提前结束婚姻不用给违约金,江禾舒用不了多久就会说要和他离婚。 既然那点违约金能打消江禾舒想离婚的念头,裴晏自然会好好利用。 想着,他忽然一顿。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竟然有了不想和江禾舒提前离婚的想法。 明明他是被逼无奈才和江禾舒协议结婚的,现在有机会提前离婚,他应该趁热打铁直接和江禾舒离婚才对…… 不对,不是他不想离婚,而是他这个人正直,对所有事情都坚守原则,公事公办。 裴晏终于想到了合理解释,眉头舒展开来。 …… 那边,裴晏的助理亲自送江禾舒下楼。 江禾舒仔细想了一会儿,觉得自己没道理生气,裴晏公事公办也是应该的。 无论他们谁想违约,都应该付违约金。 这么一想,江禾舒就不生气了。 ‘叮——’电梯门自动打开,助理先迈步走出去。 江禾舒抱着裴穗安走在他身后,刚出电梯,就有人朝着她的方向扑了过来。 助理立即去拦,江禾舒也敏捷地向旁边挪了一步。 ‘砰——’的一声,是重物落地的声音。 “哎呦……”女人吃痛,哀嚎起来。 这娇柔做作的声音让江禾舒有几分熟悉,她定情一看,这不是中午从裴晏办公室出去的那个女人吗? 女人哭得梨花带雨,“裴总,您能扶我……” 剩下的话还未说完,她就看到了江禾舒。 女人神色一惊,都忘记哭了,眼泪要掉不掉,多了一丝滑稽。 她伸着头去看江禾舒身后的电梯,里面空无一人。 江禾舒乘坐的是总裁专属电梯,女人以为是裴晏,就眼巴巴地凑了过来,谁知…… “怎么是你?” 女人急忙从地上站起来,也不哭了,声音也变得正常了许多。 江禾舒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女人。 她脸蛋长得漂亮,身材也好,只可惜,这么美的人,人品却不行,勾引男人就算了,还勾引已婚男人。 这个男人,还恰巧是她名义上的老公。 一楼大厅人来人往,听到这边的动静,不少人都投来目光。 前台小姐姐看到江禾舒,走了过来,“夫人,您要回去吗?” 话刚说完,她注意到了站在江禾舒面前的女人,不由得皱了皱眉。 “段妍妍?你在这里干什么?” 段妍妍眼神躲闪了一下,“我准备上楼上班啊!” “你上楼为什么来总裁电梯?”前台小姐姐显然不信。 段妍妍答不上来,她总不能说是想碰瓷裴晏吧? “要你一个小小的前台管我?” 她愤愤地说完,扭头就跑了,步伐很快,像是背后有人追一样。 显然,段妍妍在心虚。 前台小姐姐也看出来了,她犹豫几秒,压低声音跟江禾舒说:“段妍妍是一位董事的情人,仗着自己长得漂亮,刁蛮任性,夫人您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 身为别人的情人,还敢去勾引裴晏? 江禾舒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段妍妍好了。 她背着金主勾引别的男人,使用手段还这么愚蠢,显然不是个有脑子的人。 这种愚笨的人,迟早会翻车,她会为自己做的事而付出代价。 江禾舒收回视线,没再理会。 回到家,裴奶奶和外婆正在看电视。 看到江禾舒的那一刻,裴奶奶就笑了,看向外婆:“瞧,是不是我说的那样?这俩孩子感情好着呢。” 一听这话,江禾舒连忙低头飞快检查一遍。 她衣服穿得好好的,没有褶皱,裴晏也没在明显的地方留下吻痕,裴奶奶如果没在她身上安装监控器,就不应该…… 裴穗安撅着嘴巴跑过去告状,“爸爸背着我亲妈妈,爸爸好讨厌!” 江禾舒脑海里闪过什么,急忙跑去卫生间。 果不其然,她唇瓣红肿艳红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。 江禾舒想起裴晏助理看自己一眼就移开视线,还有前台小姐姐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兴奋…… 她皙白的脸瞬间红了起来,咬紧牙齿:“裴晏!!” 裴氏集团,被‘念叨’的裴晏正安排助理事情。 助理点头,离开办公室后,直奔行政部。 他当众走到段妍妍的工位,好巧不巧的是,段妍妍不在。 助理眼睛微转,目光转向一旁好奇看过来的员工们。 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,公司都传疯了。 行政部走后门进来的花瓶段妍妍背着张总爬墙,勾引裴总。 什么?你不相信? 段妍妍泼脏了裴总的衣服,特助亲自去找段妍妍,让她赔衣服的钱呢! 很快,张总也听说了这件事。 他赶到公司不知和裴晏聊了什么,一脸阴沉地带走了瑟瑟发抖的段妍妍。 除此之外,大家还在讨论裴总和夫人在办公室做了什么,夫人为什么会肿着嘴巴离开。 …… 时间眨眼即过,等裴晏下班刚进家,江禾舒把人拽进一个房间。 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的嘴肿了?害我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!” 面对她的质问,裴晏神色无比平静:“什么出丑?这样更能说明我们恩爱,能让外婆放心。” “你不是说让我配合你,打消外婆的怀疑吗?” 江禾舒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无话反驳,裴晏说得也有道理。 但这也太让人羞耻了吧?被那么多人以及长辈看到…… 江禾舒的脸热了几分,微微抿唇,没再说话,打开门离开。 男人看着她的背影,唇角微扬,无奈摇头。 还是太单纯了,三言两语就顺着对方的思绪思考,忘了自己的目的。 正想着,江禾舒猛地回头,立即捕捉到了他脸上的笑意。 裴晏:“……” 江禾舒面无表情地看裴晏几秒,冷笑一声,一句话都没说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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