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岁听着这话,僵住了,甚至就连刚刚还在挣脱他这件事都给忘记了。 她就这么盯着康诚之胡子拉碴的脸,错愕的看了足有半分钟,才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:“你……有毛病吧,我把你当朋友,你跟我说的什么奇奇怪怪的鬼话。” 听江岁这样说,康诚之一颗心更沉到了谷底,抓着江岁手腕的手,倏然松开,移开了看向她的视线,语气凉薄:“谁要跟你做什么狗屁朋友?我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有目的的,既然你对我无意,以后也别再来找我了,你走吧。” 江岁垂在身侧的手,倏然攥成了拳:“康诚之……” “我让你走,你没听见吗?还是说,你想看我发疯,看我把你关在这里,欺负你?” 江岁看着康诚之看着她的眼底,透着隐忍的雾气,他可能不知道,他现在的样子有多可怜,好像马上就要哭了…… 跟他接触了这么久,江岁自然知道,康诚之不是个混蛋,他这样说,无非是告白失败,觉得丢脸了,她呼口气:“你别说这样的话,我……” 康诚之见她没动,反倒还同情的看着自己,他心里顿觉丢脸。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么落魄的样子,便趁她不备,一把抓住了她手腕,将她拽到了身前。 江岁一时不查,磕到了康诚之的轮椅上,踉跄着摔在了他腿上。 她弯身的那一瞬,康诚之直接将她的后脑勺,按在面前,吻了下去。 只一瞬,浓郁的酒味,顺着他滑入的舌,窜入了江岁的口中。 江岁在短暂的惊吓怔愣后,被这满口的酒气呛了个清醒,推掖着康诚之的肩膀,将他推开,站直身体,后退一步,抬手用手背匆匆捂住了自己的嘴,不敢置信的看向平常一向对他很尊重的康诚之,眼眶里也染上了雾气。 康诚之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,有一瞬的后悔,可也只是一瞬,他就收敛了眼神,侧开眸子:“还不滚?等我更进一步吗?要是上了我的床,你可就……” “啪!”江岁抬手就一巴掌狠狠的掴在了康诚之的脸上,不愿意再看他一眼,转身快步跑了出去。 康诚之看着江岁逃也似的背影,手死死的掐着没有什么知觉的左腿,赤红的眼眶,再也忍不住眼泪,喃喃自语:“对不起,岁岁。” 江岁一口气跑出了康诚之家大门口,才终于停住了脚步,直到此刻,她的手,依然是颤抖的。 她不敢相信,自打两家和解后,一直都对自己很好的康诚之,竟然会对自己做这种事,他简直……疯了! 愤怒之余,她一分钟也不想再在这里停留,快步离开。 走出去没多远,司机开车追了过来:“江小姐,您上车吧,我送您回去。” “不用了,回去告诉康诚之,接下来的六天,都不需要你再来对我车接车送了,我自己会去工厂那边。” “可是……” “没有可是。” 她说着,不再理会司机,一个人走到了站点边等车,司机见江岁不搭理自己,也不敢走,等了最后十分钟,看到公车来了,江岁上了车离开,这才回去复命。 康诚之拿起桌上的酒杯,又倒了一杯喝了一口,喃喃:“不听她的,你明天继续去接送她,就说……是我哥要求的。” “是。” 司机看着康诚之的状态有些担心,不过想到什么,低声:“那个……小康先生,刚刚我回来的时候,发现刘小姐又来了,在门口徘徊着……” “让她滚!”不等司机说完,康诚之就将酒杯砸到了地上。 司机立刻应和:“我已经让她走了,不过她说,求你多想想往日恩情,还有那年她救你时说过的话,她说,她要求不高,只求你给她条活路,不然,她以后还会一直来找你的,因为这是你欠她的。” 康诚之咬牙,“放屁,老子已经不欠她了。” 他说着,心烦不已:“算了算了,你出去吧,我要一个人静一会。”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刚自己吻江岁时,江岁那惶恐而又不置信的眼神。 他知道,自己伤害到江岁了。 他心里都快难受死了,不管是刘晓冉还是张晓冉王晓冉,他都不想理! 他只想要江岁,他恨自己,怎么就偏偏是个残废! 江岁坐公车回到家属院外的站点,有些失魂落魄的往家走。 可走了没多远,就感觉腿上被人从后面抱住。 她吓了一跳,回神转头,才发现是她家的想想小机灵,正抱着她对她笑呢。 “姑姑,你今天下班好晚啊。” “姑姑今天加班了,”江岁努力扯出一丝笑容,蹲下身将他抱起,抬眸就看到明珠领着正在吃爆米花的小可爱盼盼,和一脸高冷的等等走了过来。 盼盼对她递出了他心爱的爆米花:“姑姑,给你吃爆米花。” 江岁抱着想想,小心的弯身,将小可爱递来的爆米花吃掉:“谢谢我家三侄子,真好吃呀。” 等等也站在一边乖乖的叫了一声姑姑。 江岁摸了摸等等的小脑袋:“我二侄子真乖。” 她说罢,对上了明珠的视线:“嫂子,你带三小只出去遛弯了?” “刚刚路边有爆爆米花的,盼盼喜欢吃,我们娘儿仨这不就出来排队觅食了嘛。” 五人一起溜达着进了大院,最先经过爷爷家时,三小只闹着要去看太爷爷。 江岁将想想放下,三小只一溜烟的跑进了老爷子家,江岁正也要跟着进去,先跟爷爷问好,却被明珠给拉住了。 明珠一脸严肃的问:“你怎么了?康诚之欺负你了?” 江岁心里一紧,诧异的看向明珠,她这嫂子……成人精了吗?自己什么都没说,她怎么看出来的? 看到江岁惊讶的表情,明珠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:“康诚之说好了每天都送你的,可今天你却自己做公交车回来的,而且我刚刚老远就看到你了,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满脸都写满了心事,分明不对劲,到底怎么了?他欺负你了?”biqubao.com 提起这个,江岁眼眶红了红,委屈的轻咬唇角。 有些事情,她不敢跟别人说,但在明珠面前,她却没有任何戒备,也不想隐瞒:“小嫂子……我跟康诚之做不了朋友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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