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可是要把田红袖气疯了。 打了人,还认识不到错误,甚至觉得别人是活该? 这又丑又穷又混蛋的狗东西,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? 她极力压制着想骂人的情绪,转头看向江姗,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家闺女的脸颊,满眼都是心疼:“闺女,别怕,你还没结婚呢,妈妈就在这里,还能替你做主。” 一句还没结婚,让江姗倏然就想到这几天,妈妈经常说的,谁谁谁又挨打了,那家婆婆是怎么磋磨儿媳妇的,那家的老公又是怎么明知道媳妇是无辜的,却还是要帮着母亲欺负媳妇的。 而媳妇挨了婆婆的打,又被老公一顿揍,最终只能忍气吞声。 又想到前天,苏桂梅来家里跟妈妈学一种很复杂的毛衣织法时,说起的她以前的遭遇。 她说,那天晚上天气明明很好,可她却觉得特别冷,她一个人在所有人都睡着后,拿着绳子,出了家门。 她来到一棵老树下,蹲在那里哭了很久,树叶窸窸窣窣的,好像在嘲笑她当年的选择。 如果她能够听人劝,不要嫁给那个她认为是对的男人,或许一切,都会是不一样的。 可是,世上没有后悔药。 她哭了很久,把绳子系在了树干上,还把原本想喂给那一家人吃的毒药,自己吞了下去,最终义无反顾的,走向了黄泉路。 她当时认为,那就是解脱。 那晚,如果不是明珠及时救下了她,她就已经死了四年了。 那天对她来说,是个新生,她永远记得,当时明珠跟她说,你连死的勇气都有,怎么却没有勇气好好活下去呢? 也是那天,明珠说自己的命是她的,认了自己做干姐姐,并庇护着自己,离了婚,走上了另一条,她从前从未想过的阳关道。 那天,苏桂梅给她们看了她后背上那一道道的疤痕,她说,那是当时她的前夫打的。 她还说,嫁错了人,就跟死了没两样,只是……活着死去了而已。 江姗紧紧的握着拳,在刚刚张少波的这一通操作下,她思考了几天的事情,终于在心里尘埃落定。 她抬眸看向张少波,声音无比平静:“张少波,我们分手。” 张少波愣了一下,他怎么也没想到,江姗竟然敢提分手。 旁边田红袖心中大喜,可她不敢表露出来,只能迟疑的问了一句:“姗姗,你是在说气话吗?” “妈,不是气话,我是认真的,我可以忍受张少波的丑、懒、穷,但却无法忍受他打着爱我的名义伤害我,我不想做第二个苏桂梅,和那些千千万万的挨了打却不敢反抗的人,我也不想在某一个深夜,自己拖着一条绳子,去结束自己的生命,我要及时止损。” “你……真心的?” 江姗慎重的点头:“绝不后悔。” 张少波跳脚:“江姗,你别给脸不要脸,现在你们这个大院里,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,你敢跟我分手,你以为以后还能再找到好人家要你吗?全大院的人,都会戳着你的脊梁骨,对你指指点点,江家人也会因为你,被人议论纷纷,你……” “你闭嘴吧!”看着江姗已经失望至极的眼神,田红袖这会可终于能把头扬起来了。 她直接站在江姗身前,一手掐腰一手指着尖嘴猴:“我闺女跟你谈个恋爱而已,还没跟你结婚呢,怎么就不能分手了?找不到好人家,我闺女就不嫁了,我养她一辈子,又干你屁事? 还有,别人戳她脊梁骨,是因为她出了问题吗?当然不是呀!是因为她找了个尖嘴猴腮的丑东西,恶心到人了,大家都觉得她眼瞎了!至于我们江家,呵,我江家可是靠军功撑起来的,从来不是靠的她江姗,别人对她的议论纷纷,江家会在乎吗?” 江姗听着母亲维护自己的话,眼泪滚滚低落。 她之前,到底是怎么了,家里人明明都是为了她好,她怎么就会……完全听不进去呢? 现在想想,那时候她每天都张少波在一起,张少波看到她就会喋喋不休的说他有多爱自己,家里有多不爱自己,他说的越多,自己就越痛恨家里人。 以至于……自己竟然把妈妈气的……生了病也没有在意。 她真是混啊。 “妈,对不起,以前都是我……” 田红袖回头看了泪流满面的江姗一眼,拍了拍她的手:“现在先不说这个。” 她冷眼看向尖嘴猴:“既然我闺女已经跟你分手了,那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?还不快滚?” 尖嘴猴目光死死的盯着田红袖,那表情就像是峨眉山上抢人东西的强盗猴,给人一种他马上就要使坏的感觉。 果然,就在田红袖拉着江姗就要回家的时候,尖嘴猴却冷冷的开口:“江姗,我还没同意跟你分手呢,你今天要是敢走,我就让你身败名裂。” 江姗顿了顿,回头看向他:“我只是跟你谈了个恋爱而已,又没做见不得人的事,你少威胁我。” 田红袖更是释然,只要能分手,管她做过什么呢:“就是做过了也不怕,江家人根本不在乎这个。” 尖嘴猴冷笑:“老太婆,你还不知道吧,你的闺女爱我爱的死去活来的,就因为我想做生意,她就上杆子的给我送钱,前段时间,她可是给我送了一千块呢,这事要是传出去,你闺女倒贴一个离异带娃的男人,还是一千块呀,噗……我都觉得好笑。” 江姗身形僵了僵。 田红袖也愣住了,转头看向江姗,满眸迟疑:“姗姗,怎么回事?” “妈……不……不是的,我不是送给他的,是他一遍遍的找我,磨我,我没有办法,才帮他去借的,他当时答应了我的,只要赚了钱,一定会连本带息的还我,那不是送的!” 尖嘴猴痞笑一声:“借的?你有证据吗?我可不认,那分明,就是你讨好我,送我的,别指望我会还你。” 田红袖关注的点不在这里,而是在那一千块上:“姗姗,你从哪儿借的钱?” 江姗缩了缩脖颈,犹豫着不敢开口。 田红袖高声:“说呀,从哪儿借的!” “从……林伯伯那里。” 田红袖一听,坏了,坏了! 怎么偏偏是林家! 她瞬间气血冲头,整个人眼前一黑,直接失去了意识——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8_168147/73538345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