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铎抬眸看了一眼车的方向,将手里提着的所有东西,都倒进了左手,右手拉住了明珠的手,声音温柔了几分:“珠珠,既然宁叔叔和阿姨过来了,我带你去认识他们一下吧。” 明珠知道,这种情况,换做谁也不好让人滚蛋。 她爽快的点头:“行。” 江铎没理会宁霜,拉着明珠绕过对方,来到了车边。 后座的车窗被转下,露出一双中年夫妻的脸。 男人的脸微胖,有几分当官的做派,看人的眼神也透着审视。 女人看起来比方书玉要老上几岁,样貌实在一般,看得出,宁霜的长相偏向她父亲一些。 她正用鄙夷的目光,打量明珠。 明珠无所畏惧的看了回去,目光肉眼可见的不屑。 江铎对两人点了点头:“叔叔阿姨,好久不见了,我给你们介绍一下,这位是我爱人,明珠。珠珠,这二位就是宁浩的父母。” 明珠目光落在两人身上,见对方连看也没看自己一眼,她索性也没开口打招呼。 自己又不欠他们的,惯他们毛病呢。 车上的两人谁都没回应江铎的介绍,也没下车,倒是宁父宁善仁声音沉冷的开了口:“江铎,你上车吧,我们找个地方一起喝杯茶。” 他正说着,宁霜已经拉开车门,坐回了副驾。 那车上就只剩后排一个位置了,即便江铎有心要带着明珠去搅和,也没机会了。 江铎明显看到了这两人对待明珠的态度,他脸色淡了几分:“叔叔阿姨,不好意思,我一会还有事,等以后有机会……” “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?你可是两年没回来过了,”宁夫人罗秀芝声音不悦:“你不觉得有些事情,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吗?” “叔叔阿姨想要什么交代,可以直接说,我爱人对我而言不是外人,我的所有事情,她都有权利知道。” 罗秀芝沉声:“好啊,我们想给你些体面,既然你自己不要,那我问你,我家宁霜等了你那么多年,你却在外面结婚娶妻是什么意思?” 江铎情绪很是平静:“阿姨,我曾经在你跟我妈打趣我的时候,就清楚的说过,我对宁霜没有男女之情,我不认为我结婚有什么问题。” “什么没有问题,两家父母都说定的事情,你怎么……” 明珠听到这话,噗嗤一笑。 罗秀芝脸色一沉:“你笑什么?没规没矩的。” “笑你们有意思,新时代了,我这个农民都知道,不允许包办婚姻了,你们这些当大官家属的人不知道吗?那要不要我帮你们普及一下国家法律知识?” “这不是包办,他们从小一起长大,是青梅竹马。” “青梅竹马不等于未婚夫妻,江铎不喜欢你家女儿,你们却非要把你的女儿硬塞给他,你家这是强买强卖!还有,江铎结婚了,你们当着我的面问出这问题,还说是他自己不要体面?我看是你们不要脸吧。” “你……” 宁霜回头,一脸气愤:“明珠,你别太过分,你怎么能对长辈这么说话?” “她是你的长辈,不是我的,在我面前为老不尊,我凭什么尊重?”宁霜咬牙,看向江铎:“江铎!你就由着别人这么羞辱我妈吗?” “行了,”宁善仁目光冷淡的落到了江铎的脸上:“江铎,女人们之间这样无谓的争执并没有意义,你上车,咱们爷儿俩好好谈谈,既是叙旧,也聊聊你未来工作的事情。” 听到爸爸开了口,宁霜倒是闭上了嘴巴,只要今天能把江铎从这女人面前带走,就可以让这女人清楚的认识到,比起自己的爸妈,她明珠什么都不是。 江铎凝眉,正要说什么,明珠却直接抬手捂着小腹,做作的:“哎呀哎呀,老公,我肚子好疼啊。” 她故意演的很假,傻子都知道,她是装的。 江铎却不管这些,直接担心的弯身就将明珠打横抱起,满脸的紧张:“严重吗?我带你去医院。” “不要,带我回家。” “好,回家。” 宁善仁沉声:“正好,小霜是妇产科医生……” “不必了,”江铎直接打断:“我信不过她,叔叔,你们请回吧,我还得照顾我爱人,就先回去了。” 他对两人微微颔了颔首,抱着明珠转身阔步进了四合院。 宁善仁看着江铎抱着宁霜离开的背影,对司机淡淡的说了一句:“开车,回去吧。” 宁霜回头,心里气的咬牙切齿:“爸!这女人是装的!” 宁善仁看向宁霜,眸色平静:“那又怎么样,你能去把江铎拉到车上吗?如果不能,就闭嘴。看看你现在的样子,哪儿还有点沉稳的样子?我可不是这么教你的。” 宁霜难过的眼圈都红了:“那我能怎么办?江铎结婚了,我输了!” “是输是赢还未见分晓呢,急什么?江铎明年要调回京了,慢慢来。” 他转头,目光落到了车窗外:“他娶的这女人不简单,你以后也放机灵点。” 罗秀芝不爽:“一个农村来的野丫头,能翻出天去不成?” 宁善仁剜了罗秀芝一眼:“你懂个屁,宁霜不是个蠢的,可她能逼的宁霜连连吃瘪,能让江铎对她死心塌地,让方书玉对她改观,显然,她脑子里是有点东西的。” 罗秀芝蹙眉:“方书玉什么时候对她改观了?” “你这个蠢东西,方书玉从南市回来后,登门来跟你说,要帮宁霜介绍对象,她嘴上骂着她儿子有眼无珠,实则却是已经接受了明珠,这么明显的目的,你看不出来?” 宁霜咬牙:“我不接受!这辈子除了江铎,我谁都不嫁。” “最终到底能不能嫁成还不一定,你闭嘴吧。” 宁善仁没再多说什么,只是目光看向了窗外。 更重要的,那小丫头竟然能把心灰意冷的江铎,重新拽回京市。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。 江铎的实力不容小觑,如果江铎跟宁霜结婚,他自然希望江家飞黄腾达,一人得道鸡犬升天。 可如果江家的腾达跟宁家无关呢? 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江家独大,自己却吃不到好处? 不,江铎和明珠,必须分开! 明珠被抱进屋门的一瞬,对着车上看着自己的宁霜,投去一个挑衅的视线。 以后每看到她一次,自己都会往死里气她,下她的脸面。 一次两次还行,可次数多了,那种高高在上的人是绝对受不了的。 放长线钓大鱼,她不急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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