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烟指了一下季云初,对柯景道:“这个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云初哥,季云初。之前家里出事的时候他帮过我和姐姐很多,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。” “云初……哥?” 柯景眉梢微挑,在那个“哥”字上的咬字有些玩味,似笑非笑地瞥了宁烟一眼。 宁烟暗自掐了一把柯景的胳膊,示意他别露馅,转头又对季云初道:“云初哥,这位是我男朋友,柯景。” 季云初微顿。 柯景这两个字对于他来说并不陌生。 季家虽然在k市算不上数一数二的豪门,却也有点实力。 柯景的身份他自然了解,但据季云初所了解,这个人的作风似乎问题很大。 “你好。” 还没等季云初思考完,柯景便率先朝他伸了手,姿态散漫,语气轻挑:“云初……哥?” “不用那么客气,直接喊我名字就好。” 季云初听到那声哥眉心一跳,伸手和柯景握了下,又快速抽回。 “哦,对了。我刚过来的时候,隐隐约约听到季先生在讨论我女朋友小时候的事儿。” 柯景冲季云初微微一笑,长臂一挥,捞过宁烟的肩膀,低头打量了她两眼。 “我远远瞧着烟烟都不好意思了,这种小时候的囧事就没有必要拿出来当面说了吧?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,我们家烟烟是个脸皮薄的,之后想起来指不定要多尴尬呢。” 季云初脸上的笑意变得有点僵硬。 他本来聊的是和宁诗雨小时候,宁烟只是顺带一提,柯景这话说出来,倒像是他故意说那些事来让人尴尬的。 “是我一时激动,就多说了些,小烟,你别介意。” 季云初面上有些抱歉。 宁烟摇摇头。 心里却将季云初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,如果说她从前觉得季云初还算是正常人,那么今天他的所作所为,只能用一个蠢字来形容。 宁诗雨明明拒绝过他,可他今天却不打招呼跑到柯家来宣誓主权。 宁烟不懂季云初宣的是哪门子的主权,宁诗雨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和他在一起,他这么贸然过来,也完全没有想过等他走后,宁诗雨会面临怎样的处境。 刚刚居然试图把她也拉下水,充当他和宁诗雨背景故事里的工具人,真是令人无语至极。 若是平时,季云初这番挑衅行为落在柯文清手里的下场只有一个死字,他怕是连柯家的门都进不来,就直接被柯文清叫人拖走打得半死了。 但这几个月柯家被警方盯得很紧,柯宅附近也时不时会有警察盯稍,这导致柯家不得不将背地里的一些生意停了不少,柯文清行事作风也有所收敛。 宁烟只能说季云初来的太是时候。 而宁诗雨明显是松了口气。 她不知道季云初今天过来的真正目的,她现在只想赶紧吃完这顿饭,把人送走,避免不必要的交锋。 否则这柯文清发起疯来又不知道要搞出点什么花样,她真的没有精力再去应付这些了。 一顿饭吃的人心各异。 柯文清从开始到结束都冷着脸,全程阴阳怪气和季云初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打的有来有回。 宁诗雨显然没什么胃口,好好的生日闹这么一出,她烦都快烦死了。 晚饭后,柯文清临时接到了个电话。 趁着他去接电话的功夫,季云初站在窗边和宁诗雨聊天。 “诗雨,那天你和我说的话,我后来想了很久。” 季云初目光深情,“一开始我以为你是真的因为不喜欢才拒绝的我,在来柯家之前我都一直深信不疑。但是今天,我不这样想了。” 宁诗雨没太搞懂他突然改变想法的原因,就见他深吸一口气,语气肯定道:“是不是柯文清?是他逼你留在柯家!你怕连累到我,所以那天才说那样的话要把我推开?” 季云初的话里,但是肯定半是质问。 宁诗雨觉得离谱。 她和季云初从小一起长大,20多年的交情,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他如此自信。 不可否认,他说的都对。 柯文清逼她是真,不想把季云初拉进来也是真。 可这些,都不足以形成她拒绝他的理由。 她那天之所以说那些话,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他而已。 “诗雨,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。”季云初伸手按住她的肩膀,表情微微激动,“你相信我,我会带你走的!柯家就算势力再大又能怎么样?我一定会带你离开,到时候我们找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。” “带我走?”宁诗雨只觉得他的话莫名其妙,“你要带我去哪儿?或者换句话问,你要怎么带我走?” 季云初沉默一瞬,“我会想到办法的。” “呵。” 宁诗雨轻笑出声,淡定拨开他的手,突然之间觉得有些心累。 “季云初,我想我上次说的话还是不够明白,所以才会让你产生我拒绝你是有某种苦衷的错觉。” “如果非要让我话说的直白一些的话,那我现在可以非常肯定的告诉你,我之所以拒绝你,只是因为我拿你当朋友,当家人,而不是可以深入发展的其他关系。也就是说,我对你并没有那种喜欢和心动的感觉。” “至于你刚刚说要带我走的那番话,我就当做没听见。 你不像我,我现在无家可归,无牵无挂,唯一的妹妹离了我也能过得很好。但你不一样,你有父母,有季家,有那么多关心你的朋友,他们从未亏待你,从小到大给了你那么多关心和爱。 可你刚刚居然会对我说那种类似于要私奔的话,我不仅不会感动,相反,还会觉得你根本没有担当。” 季云初愣住。 他站在窗边,一瞬不瞬地看着宁诗雨,眼底是深深的不可置信。 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昔日对他向来温温柔柔,笑靥相对的宁诗雨,居然能当面和他说出这种话。 “诗雨……”季云初深吸一口气,唇瓣颤抖:“你变了……” “我没有变。”宁诗雨立刻否定了他的话,“我只是想清楚了一些事情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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