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文清眉心一跳,紧接着就看见宁诗雨一脸委屈的朝他眨了眨眼,伸手握住他的手掌,不太熟练的撒娇似的摇了摇。 “阿清~” 宁烟坐在里面打了个哆嗦。 这一声喊的又娇又嗲,她听着都遭不住,柯文清能受得了? 果然,坐在最外侧的男人手腕明显一僵,喉结上下动了动,看宁诗雨的目光中添了些危险的意味。 “行不行呀?就一晚~” 宁诗雨继续加大火力,她这么一副亲近又黏人的样子,与平时表露出来的性格完全不一样。 落在柯文清眼中,这便是宁诗雨为了宁烟而在讨好他,喜欢是喜欢,可也不免多了些醋意。 “不行。” 柯文清果断拒绝。 让她回去住一晚,要是第二天人跑了怎么办? 别以为他不知道她时时刻刻都想一走了之,如果不是他以她妹妹以及替她还清的债务来威胁,只怕人早就远走高飞了。 宁诗雨第一次对柯文清撒娇就惨遭滑铁卢,有些不敢相信对方竟然会拒绝,一时之间拉着柯文清的手僵了僵,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些什么。 就当她正准备在说些什么的时候,柯文清却轻笑一声,扭开头,像是妥协。 “带你妹妹今晚回柯家住吧。” 宁烟与宁诗雨都是一愣。 谁他妈想回柯家啊? 她们想回的是自己家啊,自己家! 不过话已至此,这估计也是柯文清的底线,再纠缠下去,只怕落不得好。 宁诗雨心中暗骂一声,脸上却扬起笑意,朝他露出一个惊喜的神色。 “真的吗?那我今晚可以和小烟一起睡吗?” 对方的眼神太过炽热,甚至是带着满心的憧憬,柯文清眉心动了动,有些不忍拒绝。 “可以。” 他闭了闭眼,终究还是妥协了。 按照以往,像柯文清这样的性格,从来都是说一不二,面对宁诗雨时,也大多都是以命令为主,从来不会顾及对方的感受。 一开始,在地下交易场所看见宁诗雨的时候,柯文卿只觉得对方是个漂亮的,走投无路,且容易掌控的女人。 他眼光向来高,外面那些莺莺燕燕还有合作商推过来的女人他一向看不上眼,他当时就想,或许养一只金丝雀玩玩儿,好像也不错。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他近日种种行为已经远远超过了对金丝雀的范围。 他会想要宁诗雨开心,想要让对方接受自己,也不想放她走。 柯文清觉得,宁诗雨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。 他好像,真的喜欢上她了。 但这一切都只是他心中所想,性格使然,这些肉麻的话他根本不会说出口。 而宁诗雨心里厌恶他厌恶的要死,如果知道柯文清心里真正的想法,怕不是连隔夜饭都能吐出来。 听到柯文清说允许自己今晚和宁烟一起睡,为了表示自己的感谢,宁诗雨靠过去一脸羞涩的轻吻了下男人的脸颊。 “哦哟哦哟,我这单身狗看不得这场面!”宁烟很配合的在一边起哄。 柯文清因为这个亲吻心情变得好了不少,面对宁烟的起哄,连带着她整个人都看的稍微顺眼了些。 “柯景呢?” 柯文清突然想到白天宁烟与他的谈话,今天晚上从开始到结束都没有见到柯景的人,不是说让他跟她着吗? 等了半天,这两人可算是有一个想得起来问了。 宁烟一脸委屈,“二少没来呢,可能是有事情忙吧。” “他能有什么事?” 柯文清冷哼一声,“整天就知道跟那些狐朋狗友惹事生非,翅膀真是硬了!” 其实柯文清气的并不是柯景没有听他的话,毕竟他这么个不成器的弟弟是什么样子他最清楚。 让他跟着宁烟,就这么口头上说一说对方根本不可能当真。 柯文清真正气的,是宁烟这个惹祸精一旦出了什么事儿肯定就要来找宁诗雨,宁诗雨又心疼她,要是回回都如此,他这日子还过不过了? 随着柯文清一通电话过去,话筒里滴了几声,随后便传出对方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。 柯文清捏着手机的手被青筋暴起,平静面容下酝酿着滔天巨浪,整个人看上去都比平日阴冷三分。 宁烟缩了缩脖子,在心里默默为柯景点了根蜡。 真不怪她,她刚刚可没半点添油加醋,都是大实话。 晚上,宁诗雨挥手送别了欲言又止的柯文清,在关上门的那一刹那,反保住宁烟深深松了一大口气。 她抱的太用力,宁烟脖子被她这样搂着,有点喘不上来气,可心里又觉得好笑。 “姐,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对他态度不一样了?你不会是喜欢上柯文清了吧?” 宁诗雨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,翻了个白眼儿,她摇摇头,嘴上却说,“我也不知道呢,但是感觉,他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了。” 宁烟挑了挑眉,又见宁诗雨掏出手机,快速在备忘录上打下一行字。 【房间里可能有窃听器,为了以防万一,你说话当心一点。】 窃听器? 宁烟心里啧了两声,可真变态啊。 还好她昨天晚上只是和宁诗雨说了谢姐妹之间的体己话,没说什么不该说的。 “这样啊!” 宁烟也掏出手机,嘴上很敷衍的回应着,“我觉得你们两个可腻歪了,姐夫对你好好啊~” 宁烟举着手机备忘录,【好个屁!你千万不要被他这种假象所蒙蔽了!这种坏男人丧尽天良事什么没干过!】 “小烟你说什么呢!我就是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上他了而已……” 宁诗雨差点被自己说出来的话恶心死,指尖打字快出残影。 【喜欢个屁!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!】 【他替我还清了债务我十分感激,可这并不代表我就要卖身给他,永远这样,没有人权没有自由!他在我眼里就是个强奸犯!】 【等有机会,我一定带你远走高飞!】 对于宁诗雨关键时刻都想着她的这件事,宁烟说不感动是假的。 嘴巴微微撇了撇,眼眶一湿,嗷呜着主动抱住宁诗雨。 走廊另一头的房间里,柯文清摘下监听耳机,冷峻的面容上浮现出点点笑意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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