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烟还想说些什么,苍冥却先她一步开口。 他嗓音听起来还有些虚弱,气势却不减,将她护在身后时,后背挺直,整个人都散发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上位气质。 “既然林掌门这么说,那我便跟你回去。” “苍冥!” 宁烟不太赞同。 苍冥却回过头来朝她弯了弯眼睛,“师尊放心,我不会有事的。” 就算有事,也不会让她沾染到分毫。 他大概已经猜到了这场污蔑的目的,对方从始至终的目标就是他,如果不是昨天晚上他一时冲动过来找林肃,这场陷害应该会延迟到秋武会结束之后才出现。 只是他昨日的选择,恰好让那群人钻了空子而已。 “好!!!有胆色!” 林业恶狠狠看了一眼二人,“既然寒山道君不放心,那便跟我一同回岳阳派看看我是如何查验你这位徒弟的,免得你这徒弟自己命短,你还要赖我身上!” 宁烟原先是觉得林业丧子,话虽然说的难听了些,但她多多少少抱有着同情心。 可自己一时的忍让只换来对方更加肆无忌惮的蹬鼻子上脸,这倒让她心情不爽起来。biqubao.com 先是苍冥明知道自己有问题,还往火坑里跳,又是这林业阴阳怪气,一切都让她觉得烦躁。 “林掌门也不必在这奚落我,我徒弟的为人我清楚,你若到时候真查出些什么,我必然亲自动手,不劳烦林掌门处理我清风派的家事。” 经过这么一场争锋对决,她人设的脾气就算再好,这会儿也懒得再维持了。 林业冷笑,“好啊,那还请寒山道君记住今天这番话。说到时候你这爱徒真有问题,还请寒山道君一定不要手下留情。” 宁烟心里早把他骂了几百遍,面上却微微一笑,“那是自然。” 她说这话,一来是给双方一个台阶,二来,她亲自动手,怎么说也能保全苍冥一条命。 虽然不知道苍冥如此坚定的理由,但这一去,苍冥身上有玄界血脉的事情竟然要暴露。 到时候林肃之死必然会被这群人想当然的安在他身上,她来动手的话,胜算要大一些。 虽然没有小七的上帝视角,但宁烟已然猜出今天这一幕是有人故意为之。 很有可能,就是玄界的那群人。 只不过她现在不知道那群人这么做的目的,毕竟苍冥是老玄尊的血脉,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应该让苍冥在岳阳派损命。 想到这里,宁烟稍稍放下心来。 秋武会因为林肃之死被迫暂停。 不出宁烟所料,这日天刚亮,整个天启镇便传遍了她和苍冥师徒之间有悖人伦的各种传言。 有说她作为师尊,与自己的徒弟厮混在一起,令人瞠目结舌,败坏道德的。 还有人说林肃是发现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奸情,被苍冥灭口的。 总之,各种猜测传的神乎其神,就跟天天趴在他们两个人肩膀上目睹过的一样。 然而等这些事情真正开始发酵,传遍整个修仙界的时候,清风派一行人已经不在天启镇了。 林业心急如焚,当天便带着人将他们“请”回了岳阳派。 如此一来,这便上升成了两家门派之间的事。 久光长老立即传信回去给了宁长风,另一边又在林业面前拖延时间,硬是要等到宁长风过来,在所有人监督之下,查验才能正式开始。 这原本是久光好心,但阴差阳错之下,也让宁烟原先的计划有了一定程度的破坏。 宁长风过来的话,到时候若是发现苍冥有丝毫的不对劲,加上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苍冥对自己有意,除非苍冥自己走,只怕他是难逃一劫。 这也是让她最困惑的地方。 苍冥明明有实力离开,可为什么如今要陪着这群人瞎闹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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