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冥自从在玄界走了一遭,演起戏来简直出神入化。 他看着眼前恨不得半夜起来都要抽自己几个嘴巴子的戚故,十分无害地笑了笑。 戚故深吸一口气,觉得刚刚的自己真不是个东西。 “小师弟,这个你拿着。” 戚故把手里的药盒递过去,苍冥接过,狭长眸子掠过少许异样,又很快被疑惑所取代。 “这是什么?” “这个是师……”戚故差点嘴快直接说出去,还好及时刹了车,“是给你疗伤用的丹药,虽说经过这几日的修养已经无大碍,但免不得受损,好好补补,别日后修习落了下风。” 苍冥接过药盒,抬头时面露感激,“多谢师兄。” “谢什么……” 戚故摸了摸后脑勺,有点心虚,想了想又一本正经对他道:“你放心,日后在清风派没人能欺负得了你!你好好修习,有事就找大师兄。”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,壮硕的胸膛看上去很有安全感。 苍冥与他客套了两句,随后戚故便以有事为由离开了学舍。 少年站在院子里,周围空无一人,寂静万分。 他静静盯着手里的药盒看了半晌,联想到方才宁烟与戚故二人的谈话,手下的力气不由得重了两分。 她为了救他受伤了? 怎么可能?上辈子他事后特意去找她道过谢,她全程爱搭不理冷着脸,半点不见她身体有恙。 刚才上课的时候她训人时如此中气十足,看上去也不像受伤的样子。 可后来戚故的话与他亲眼所见到的总算不得假。 还有这药…… 居然是她给他的吗? 苍冥陷入了漫长的回忆里。 前世,戚故也给过他这样一个盒子。 也是他苏醒过来上课的第一天,当时在食堂吃饭,戚故走来给他了个与眼前一模一样的盒子,说辞也刚刚那番话差不多。 只不过当时的他只知道里面放的是丹药,并不知道这些丹药具体都有哪些,因为当时未等他打开来看,便被坐在一边的王子豪抢走了。 苍冥指腹在那盒子上摩挲了两下,忍着心中的怪异把盒子打开,入目便是几颗品阶上好的固灵丹,还有不少补血益气的上好补丹。 任何一颗在外面都要卖到千金不止。 苍冥不知想到了什么,猛然将那盒子盖起来,神情古怪。 不对劲。 很不对劲。 那个女人,怎么会这么好心? 苍冥眸色下压,漆黑眼底更显幽沉,心中突然升腾起一种荒唐的猜测。 有了早上的插曲,王子豪在所有新生面前都丢了面子,所有人提到他都是嗤之以鼻。 若木在食堂里看见他的时候,正听到同伴不满的议论声。 “寒山道君不是让他出去吗?怎么他还没走?” “任谁进了清风派谁想走啊?不过王子豪也真是,本来道个歉安安分分认错的事,非要往别人身上泼脏水,这不是活该吗?” “哎不是我说,还是苍冥最后一关把他背上来的,要不是苍冥他有机会能留下来?” 周围的讨论声越来越大,王子豪大老远便听见自己成了他们议论的中心。 早上的事太丢脸,可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,反而觉得苍冥不识好歹,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,落了他的面子。 “说什么呢!你说谁没资格!” 王子豪指着其中一个对他翻白眼儿的男生,肥胖的身躯挤到他旁边,叉腰吼他。 那男生也不是被吓大的,能进这清风派的,不是天赋异禀,就是世家大族。 抛去身份,王子豪要天赋没天赋,连进清风派都是被人背进来的,自然让人看不起。 “说的就是你!让人背上山的也好意思留下来!早上明明就是你做的不对,寒山道君都让你收拾收拾下山了,你怎么还有脸赖在这?” 王子豪气的要死,一把将那男生的饭掀在地上,周围同学吓了一跳,传出几道惊呼。 “苍冥背我怎么了?” 王子豪理直气壮,“他是我家的下人!我就算是让他现在滚回去他也得听!想让我下山,没人撵得了我!” “寒山道君说的话算不得数!我可是久光道君亲自答应下来,要收我进青风派的!” 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!” 男生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抢到的饭,还没吃上两口就这么被砸在地上,气更是不打一处来。 只见他上前揪住王子豪的衣领,扬起拳头就要往他那张满是肥肉的脸上砸,身后几位新生见事情不对急忙过来拉架。 一时间鸡飞狗跳,场面乱的不行。 “都做什么呢?!” 一道怒吼响彻食堂。 众人匆忙停手回头,就见戚故一脸怒火的朝他们走过来。 “门规第36条:吃饭时禁止大声喧哗,第75条:门内不准聚集打架斗殴,早上的课都是白听了吗!!” 被如此训斥,那名男生不甘地松开王子豪的衣领,对戚故躬身行了个礼。 “对不起大师兄,是我们冲动了。” 他想了想还是有些不甘心,“但是王子豪无视寒山道君的画还赖在门内不走,刚刚居然还胡说八道说久光长老内定他!” 王子豪立刻叫嚷起来:“你才胡说八道!我说的句句属实!久光长老……” “够了!” 戚故无心听他们众人争吵,他这次过来,就是为了早上的事情来的。 刚刚收到师尊的千里传音,戚故得知这王子豪进清风派还有另一层缘故,不得不对他心生不满。 尤其是知道他就是苛待苍冥的主家后,这种不满直接上升到了顶峰。 他最讨厌仗势欺人的人,尤其是王子豪这样既没本事心里又没点逼数的人。 “王子豪是吧。” 戚故看向他,“寒山道君说了,要你即刻下山。” 王子豪不服气,“凭什么!让我进清风派的是久光长老,寒山道君凭什么让我走就走!” 这话刚落,食堂顿时寂静的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得清。 王子豪是真的将精力都花在了吃喝玩乐身上。 像是其他人在来清风派之前定是将门内关系打听的一清二楚,就算是之前不知道的,进来之后被师姐师兄科普,也该明白其中复杂。 而王子豪此刻就像是个白痴,大庭广众之下居然能问出这种话,实在是让人迷惑。 “问的好。” 戚故冷笑一声,“我来告诉你为什么。” “就凭她是寒山道君,是清风派三大长老之一。” 戚故走近他,低头盯住那双狭小的眼睛,轻轻扯了扯唇角,“其余两位长老没空管你这些闲事,所以寒山道君说什么,那就是什么!” “你是自己下山,还是要我将你丢出去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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