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便有侍女过来看茶。 不消半盏茶的功夫鸣蝉便捧着那些朱翠首饰回来了。 宁烟等了半天没等到恶战,反而给自己添了这么些东西,手里端着的茶顿时不知是该喝还是不该喝。 惠妃却没多想,“瞧瞧,看喜欢不喜欢?” 宁烟扒拉了两下这些东西,也没太仔细看,便点头笑着回应:“惠妃娘娘给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。” “东西好不算,得人喜欢才行。” 惠妃看着她,这话说的意味深长。 宁烟顿了顿,注意到宁悠然投递过来叫她放宽心的眼神,心中略微有了些底。 她起身对惠妃又行了一礼,脸上挂着浅浅的笑。 “惠妃娘娘说的是,这些东西我自然也是喜欢的,只是来时听王公公说您换我过来是因为那些胭脂水粉的事儿,不知这其中,惠妃娘娘想知道些什么?” 可算把话题岔到正事上来了。 宁烟主动出击,她就不相信这都直接挑明了,惠妃还能如此沉得住气。 她可没工夫在这上演宫心计。 果然不出宁烟所料。 她这句话说完,便见惠妃刚才还端庄的表情微变了变,侧头低声嘱咐了鸣蝉两句。 “正要找你说这事儿呢,我听说,近日燕都内风靡一种颜色别致的唇脂,色彩绚丽,气味香甜,长期涂抹还能润唇。” 惠妃锐利的目光扫向宁烟,“本宫听说,这些东西都是你做出来的?” 随着惠妃的几句话,鸣蝉也拿着一罐唇脂走了下来,递到宁烟桌边。 她余光扫了一眼,一下便分辨出这罐唇脂正是出自她之手,而非后来那些胭脂铺子里生产售卖的产品。 她只在半年前卖过自己亲手做的东西,后来一直陆陆续续都是自己做自己用,偶尔分一些给宫里几个侍女和宁悠然。m.biqubao.com 而且光看这罐唇脂,正是她前段时间刚做出来的新色。 能有这个颜色的,只能是她宫里的人,又或者是宁悠然,再者…… 林嬷嬷? 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,她每次。通过林嬷嬷给宫外那些胭脂铺子的人递新的配色,总会附加一罐儿她自己做的成品。 可是这款颜色早在半个月前就被林嬷嬷拿走了,如果被发现也应该是半个月之前的事儿,为何会现在才戳穿? 宁烟脑子疯狂转动。 惠妃也不着急,低头喝了口茶,朝她轻轻笑:“你可想好怎么说了?” “不用想。” 宁烟两手一摊,“确实是我做的。” 惠妃倒是有些惊讶她的坦荡,“你都不为自己辩解一下?” “为何要辩解?” 宁烟真诚回答:“一开始做出这些东西也只是试试,却不曾想真的做了出来。” “惠妃娘娘您也知道,我一直在霜华宫刚来的时候需要生存,有人喜欢这些唇脂,我需要钱财,那自然是你情我愿的交易,这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儿。” 宁烟已经大概猜到是怎么一回事儿了,不是林嬷嬷反水,那就是她那边出了意外。 反正无论如何,她都得跟这惠妃好好掰扯一下了。 她并不怕对方拿这件事情要挟她,毕竟他们还在等江霜序的回应,今天用这种事情叫她过来,无非是想要告诉宁烟一个道理。 ——她这些私下的一举一动,他们尽在掌握之中。 这是在让她安分,也是在让江霜序安分,不要不识抬举。 宁悠然坐在一边数次想要给宁烟使眼色,但奈何她以为对方是在担忧她,递交了个无事的眼神后,便专心准备与惠妃的交锋。 谁料惠妃见她这番理直气壮,倒没忍住,先行笑出了声。 惠妃忍俊不禁:“你怎么一副我要吃了你的样子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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