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前些天让林嬷嬷拿着你的尺寸特地在宫外找人做的，听说是全燕都最好的裁缝呢，我还以为要再等上半个多月，没想到今日就送来了。” 宁烟将那衣服展开，拉过他一只手臂挂上去，踮起脚尖捏了捏他的脸颊。 “这不是想着你生辰快到了嘛，过生辰要穿新衣服，今日就提前给你喽。” 江霜序神情微顿，“生辰？” “是呀。”宁烟点点头，将捏着他脸颊的手拿下来，格外认真，“你生日不是九月份吗？再有十来天阿姊与三殿下成婚，后面就该是你生辰了。” 江霜序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做工精致秀美的衣服，布料顺滑，甚至比那件宫袍都还要精美三分。 他低头喉结动了动，眼里藏着些异样的情绪。 “我似乎，并未告诉过你我生辰在何时，你是如何知道的？” 语调里多了几分希冀，江霜序抬头看她的时候，目光中透露出来的破碎与炽热分外令人心悸。 “当然是我猜的喽。” 宁烟扬起下巴冲他笑：“霜序，霜序，这不就是九月的意思吗？再说了，你不告诉我，我还不会去问彩棠或者福珠？” “她们两个怎么说也是你宫里的老人，你生辰是何日她们总该知道的吧。” 江霜序眼神柔和，“果然，还是你聪明。” 宁烟给了他一个“那当然”的眼神，随后便不再跟他闲扯，催促着江霜序赶紧去试衣服，若是有什么地方不合适的，她也好趁着这几天有空再让人改改。 但这衣服是照着江霜序的尺寸做的，又是全燕都最好的裁缝，无论如何都不会不合适。 果然，等江霜序穿着那一身新衣出来的时候，宁烟眼前一亮。 江霜序原本的衣服大多数颜色单调，宁烟来之前基本上的就是白灰浅黄这三种，这一类的衣服越洗颜色越淡，洗到最后就跟一块破抹布似的。 宁烟第一天看见江霜序的时候，他就穿着那已经从浅黄色退成白色长袍。 后面生活慢慢好起来的时候，江霜序那些破破烂烂的衣服全让宁烟叫人给丢了。 他现在身上这身是宁烟原先特地选的暗蓝色布料，在昏暗一些的地方看着跟黑色没什么两样，但一到阳光下便是低调奢贵的蓝。 加上这件衣服边边角角都用金线勾着祥云，宁烟挑挑拣拣拿了只没什么纹样的玉簪插在他发冠上，顿时看上去又矜贵不少。 她从来没见过如此打扮的江霜序，平日男人糙的不能再糙，如今这一眼倒让宁烟实实切切惊叹了一番。 “真好看。” 宁烟拎着他其中一只袖子，在他身边来回转了一圈细细观赏。 江霜序就手拉过她的胳膊将人圈在怀里，低头与她笑语：“烟烟选的自然好看。” “行，那看来不用改了，真合适。” 宁烟越看越欢喜，不得不又在心底赞扬了一番自己的审美，脸颊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深。 江霜序看在眼里，心中一片温热。 “那我宫宴那日就穿这套。” “哎？”宁烟仰头看他，“那陛下那边……” “无妨。” 江霜序大手扣在她后脑上揉了揉，“我就算是穿一堆破布过去，他也注意不到我。更何况那衣服要是真穿出去了，还得给你丢人。” 他原本就没打算穿启帝送过来的衣服，就算那件衣服尺码合适，他也绝不会穿出去。 至于为什么还要试那一下，他只是想看看那位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。biqubao.com 宁烟挑了挑眉梢，拉过他一只手晃啊晃，眼里尽是笑意：“你才不丢人，我夫君生的这样好看，怎么会丢人？” 江霜序长得好性格也好，有腹肌还会做饭，她喜欢还来不及，怎么会嫌他丢人？ 【有腹肌才是重点吧……】 小七话里话外都带着“我早已看透”的意思。 宁烟完全不遮掩，“是又怎么样？欣赏美好的肉体是我的兴趣爱好，这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儿。” 小七沉默半晌，终究还是屈服于她的厚脸皮之下。
三月，初春。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，，。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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