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烟的沉默让江霜序感到紧张。 其实,她就算不接受的话他也不是不可以理解。 毕竟这块玉看起来已经不那么完美了。 江霜序挣扎了一下,还是道:“你如果不喜欢的话那就算了,这玉我就……” “喜欢的。” 不等他将那枚玉佩抽走,江霜序只觉得指尖一紧,宁烟将那玉佩连带着他的手指用力握住,像是怕他反悔。 “谁说我不喜欢的?这玉可真好看,你既然说给了我,那就是我的东西,怎么还临时反悔?” 宁烟将那枚玉佩小心翼翼的拽出来,鼓着腮帮子控诉了江霜序一声小气,随后将玉佩往腰间一挂,后退两步转了个圈。 “怎么样?好看吗?” 少女眼睛明亮璀璨,脸上毫无嫌弃和敷衍的意思,随处可见她的满心欢喜。 江霜序胸膛一点点回温,像是被泡在温水里似的,充斥着暖意。 “好看。”他点点头,视线落在宁烟身上一时竟未能移开眼,“特别好看。” “真的假的?”宁烟低头,“我发现你最近嘴巴变得好甜,从前不是还各种嫌弃我的吗?怎么现在还会主动送我东西?” 她抬头看着他,想了想,又轻轻笑了起来,“好像也爱笑了很多,跟以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。” 她又何尝不知道这玉佩的来历? 江霜序如此宝贝的东西,甚至是原本剧情中,最后自刎也要紧紧攥在手心里的东西,这会儿居然就给了她。 这么轻易就给了她。 宁烟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。 就还,莫名挺心疼的。 江霜序所接受到的爱意太少了,少到那些世事凉薄与不公,在他这里都成了习惯。 如果可以的话,宁烟想,自己还是要对他再好一点。 江霜序向来不善言辞,听宁烟细数他这些时日的改变,一时也不知要如何回应。 他只能看得见那双透亮的眸,天地万物,只映照出他一个人的影子。 江霜序对她第一句话表示不认同:“我何时嫌弃过你?” “没有吗?”宁烟反问:“那我刚来霜华宫的那几日你天天要撵我走,看你上床睡觉就跟我身上有刺儿似的。” “我那是……” 江霜序想要反驳,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当时的心情。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当时想寻死,生活中突然多出个人来让他被扰乱了寻死计划吧? “是什么?” 宁烟不依不挠。 “你该不会是想说当时第一次见我有些拘谨,所以才那般对我的吧?” 江霜序如释重负,“是……当时确实拘谨……” “那你现在不拘谨了?” 宁烟眸色戏谑,“好像也是啊,一开始怎么拉你上床你都不愿意,现在居然不用我说都提前给我暖被窝了。” 江霜序耳尖通红。 宁烟提起腰上的玉佩,笑意更盛:“还有这个,江霜序,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她是你给我的定情信物呀?” 这下不只是耳朵。 江霜序脸都有些红了,“定情……信物?”m.biqubao.com “是啊。”宁烟踮着脚尖去看他淡色的瞳孔,似乎要洞悉一切他内心所想。 “江霜序,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?” 江霜序的心被着突如其来的询问绞成一团乱麻,有些同手同脚的往后退了一步,连宁烟的眼睛都不敢看了。 喜欢吗…… 应该是喜欢的吧。 黑暗里生活久了,突然照进来一束光,有谁会不喜欢光呢? 可是这样的一束光,到底是他一个人的,还是…… 江霜序不敢再想,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述自己现在的心情,有点乱,又有点迷茫。 宁烟安安静静等他的回复,等了半晌也不催促,直到最后,换来他一声:“好像要下雨了,回去吧。” 江霜序好像并不想回答这样的问题。 可也没有半点不喜欢她的意思,甚至是在转身走了几步发现她没跟上之后,特地停住脚步,回头等她。 宁烟不知道他在纠结什么。 但超过60%的好感度给了她莫大的安慰。 她想,江霜序可能是缺乏安全感。 她突然跑进他的生活,打破了他原先所有的规律与原则。 他应该是察觉到了自己正慢慢习惯她的存在,因此觉得恐慌与迷茫。 但没关系。 宁烟对于听话且顺眼的目标总会多一些耐心。 至于那些独一无二的偏爱也根本不是问题,因为这原本就应该是属于他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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