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烟看着丢进碗里的虾尾,吃也不是,不吃也不是。 洛斯眼睫往下压了压,“不喜欢这种口味的?” 宁烟觉得洛斯疯了。 明明是他一开始要装不认识自己,怎么这种时候来这一出? “喜欢的。” 宁烟抿了下唇,夹起那只虾尾默默塞进嘴巴里。 洛斯对着那鼓起来的腮帮子多看了两眼,不轻不重“嗯”了一声。 何止是陆青青。 在场众人都愣了,几个鲸云高层更是拿着酒杯举到半空,有点怀疑这一幕是不是什么幻觉。 洛斯是什么身份? 居然会给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女生剥虾? 这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?! 陆青青用带有审视意味的目光剜了眼宁烟,发现对方也正看向她,甚至还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后,顿时更来气了。 “洛总和小宁认识?” 高总试探性问道。 洛斯刚要回答,桌子底下的腿便被坐在一边的小人鱼用力撞了下,力气不是很大,反倒是像在撒什么气。 宁烟没想要这么快暴露。 饭局刚开始,这么早就说出来那她还看什么戏? 宁烟默默把腿移过去,趁其不备又想去踩他的脚,谁知腿刚抬起来就被一只大手牢牢握住。 宁烟心里一跳,就要把腿抽回来,结果她越挣扎,腿上的手掌也更加用力。 硬生生将宁烟的左腿掰过来,一条长腿交叉其间,插翅难逃。 洛斯手腕撑着她的腿弯,隔着薄薄意料感受着她温凉的体温,暗暗用力,心情很好的轻笑一声: “家里的妹妹喜欢吃虾,习惯了。” 他没直接回答高总的话,答案也模棱两可。 殊不知他这话说完,大腿又被身侧人拧了下。 痛感袭来,洛斯侧目眯着眸盯住小人鱼已经薄红的脸,指腹在她腿弯上惩罚似的摩挲了下,直到感受到她轻微的颤栗,才满意松开手。 小人鱼眼睛都红了,快速收回自己的腿,默默往楚铭身边挪了挪,低头不看他一眼。 而众人完全不知道桌下发生的一幕,听了洛斯的解释,只当他是习惯使然,顺手丢进宁烟碗里,也并未多想。 陆青青松了口气,试图找些共同话题,一脸惊喜地看向洛斯。 “洛总还有妹妹呢?想必年纪也不大吧?” 高总也接话:“是呀,说起来怎么今晚没喊洛小姐也一起过来?” 洛斯看了眼陆青青,“确实比陆小姐要年轻。”biqubao.com 陆青青:“......” 她面色抽搐了下,给自己找场子,“洛总还真是幽默。” 洛斯晃了下手里的酒杯,“陆小姐也是。” 陆青青脸上的笑彻底维持不住了。 “哎,小宁这就不懂事了吧?还不快点给洛总敬杯酒,谢谢刚刚洛总的虾?” 王总想给陆青青解围,手里端着酒杯,顶着那肥胖的啤酒肚站起来,通红着脸叫嚷着。 “小宁,起来起来!”王总对宁烟招招手,酒精上头让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洛斯就要杀人的眼神。 “王总,这就不用了吧?” 洛斯脸色转冷。 王总摆了摆手,“洛总,您不知道,现在的小姑娘啊,太不懂人情世故了,我这也是教教她嘛!” 他从座位上下来,踉跄着走到洛斯身边,弯腰给宁烟倒了杯白酒,起身时握着酒杯的指缝一松,一小粒白色药丸瞬间掉落在杯子里,遇水即溶。 宁烟目光划过一抹冷厉,视线与对面的陆青青相交,察觉到她眼底的讥笑。 “小姑娘别不识抬举!今天你能在这是我们给你机会!还想不想以后好好在鲸云混了?要是想就干了这杯!” 王总脸上醉醺醺的,说着就要伸手搂她。 宁烟侧身躲过那满是肥肉的胳膊,王总扑了个空,顿时火冒三丈。 他一急,又要伸手过来扯她,结果手刚伸出去一半腿弯就被人从身后狠狠踹了一脚。 王总哀嚎一声,手里的酒也洒了大半,宁烟靠的进,纵使躲闪的再及时,胸口也不免被洒了一小片,夏天衣服薄,一眼看上去就湿乎乎的。、 包厢里的人愣住,刚才还算融洽的氛围凝滞,陆青青更是瞪大双眼,看着座椅上的男人不急不慢起身,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。 “谁他妈踹我?!谁!!!” 王总把剩了半杯的酒往桌子上重重一放,手指着宁烟破口大骂,“你别给脸不要脸,你当你是谁?刚刚是不是你?你个臭......” “嗷!!!!” 王总话还没说完,身后又是猝不及防的一脚,直接把人踹跪在地上。 那张油腻的脸差点砸在宁烟脚上,得亏她往后推了两步,否则这双鞋她都别想要了。 “你再骂她,我接着踹。” 洛斯慢条斯理绕到宁烟身边,瞧见她胸口的酒渍,一阵烦躁。 “楚铭。” 无需洛斯多说,楚铭立刻将洛斯的外套递过去。 紧接着,洛斯当着所有人的面,将外套围在了宁烟的身上。 “洛总,你为了一个女人这么对我不合适吧?” 王总看见洛斯的脸敢怒不敢言,抬手又想指宁烟,被洛斯一眼又瞪了回去。。 “洛总,您是不是太过分了点?” 陆青青拨开人群,走到几人面前。 她倒不是好心给王总解围,只是觉得洛斯为了宁烟搞这么一出,实在是不爽。 她今天喊宁烟过来就是为了让人羞辱她,怎么可能真让她钓个“金龟婿”回来? “宁烟,你好歹说句话吧?”陆青青一脸善解人意,“王总也没有怀心思的,瞧瞧你这样,好好的一顿饭都吃不成了。” “陆青青,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?” 宁烟实在是没忍住,“从头到尾我什么也没干吧?这位王总做了什么在座各位都看见了,怎么你三言两语就是我的过错了?” 她嗤笑一声,上前两步盯住陆青青的眼睛,“还是说,今天这次场戏没按照你的剧本来你很不爽啊?我就应该过来给你们陪笑,被灌到神志不清,喝下被加料的酒,稀里糊涂被糟蹋是吧?” 洛斯刚刚视线被挡住,并没看见王总的小动作,闻言眸色暗了暗,周身的气场低沉到吓人。 “什么情况?” 洛斯看向跪在地上的王总,后者因为恐惧连话都说不清楚了,只是一个劲地大叫着宁烟瞎说。 陆青青脸色微变,狠狠瞪了眼地上的人,只觉得无用:“宁烟你胡说什么?!” “你别以为洛总心善多照顾了你两下就不知天高低厚了,居然还敢撒谎陷害我?要不是你求着我,我看你可怜,我今晚根本不会带你来这里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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