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之间距离靠得很近。 随着宁烟的动作,几缕发丝落在练习册上,恰好盖住了她刚刚写下的解析过程。 一根漂亮纤长的手指轻轻拨开,抬起时暗自勾了下发尾。 周听肆看着册子上露出来的字迹,随后缓缓点头。 “嗯,懂了。” 宁烟不太相信,“真的懂了?” “真的懂了。” 周听肆看向她,手肘搭在课桌边,露出小截紧实的小臂。 扬着下巴,漂亮的凤眸上挑,神色舒缓道:“你讲的很详细,所以我一下就听懂了。” “嗷,那你懂了就行。” 宁烟瞟了一眼练习册上惨不忍睹的其他题目,又迅速将目光收回。 本想着给别人挖坑,结果自己掉进去,她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。 “那我就先走咯?” 宁烟抱着资料书,用手指了指门外。 周听肆说了声“好”,就见女孩儿转身,步子还没跨出去就又收了回来。 “哦对了,有个事忘记和你说了。” “怎么了?” 宁烟转过身,从口袋里掏出颗巧克力递过去,“喏,这个给你。” 周听肆眉梢微抬,才把东西接过,还没等弄明白对方的意思,就又听宁烟道: “前段时间谢谢你每天陪我坐公交上下学,最近就算了吧,你就别坐公交了,挺不方便的。” “为什么?”周听肆不解,因为刚刚那颗巧克力而感到雀跃的心情被压下去,几乎是脱口反问她:“是因为今天的事吗?” “啊?不是不是!” 宁烟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周听肆误会了,忙解释道: “是最近我爸爸接送我上下学,所以我这段时间不坐公交,但如果你要是想坐的话就当我没说。” 说到最后,宁烟又指了指他手里的巧克力,脸上的表情柔和: “今天的事情我也听说了,本来想拿它安慰你的,但是看见你又觉得你好像并没把这回事放在心上,但我拿都拿过来了,总不能把它再带回去,索性给你好了。” 听了宁烟这一长串解释。 刚刚被压下去的愉悦心情重新释放开来。 周听肆仰头看她,“你相信我。” 是肯定的语气。 宁烟反应了会儿,点点头,“相信的。” 周听肆突然想到原先蒋知同他说的话,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,“万一真的是我做的呢?” 刚问出口他就后悔了。 这个问题过于傻逼。 哪有人把事情往自己身上假设的? 却不料宁烟轻笑出声。 站在他身侧的少女笑时眼睛像月牙,伸手掩住自己的唇,却依旧让周听肆从缝隙里窥见浅浅弧度。 像是天晴后,沾着水珠的花骨朵儿,含苞欲放,分外耀眼。 宁烟笑够了,揉了揉脸颊两侧,丝毫不避讳对方看过来的目光,真诚发问:“那周听肆,你自己跟我说,这事是你干的吗?” 周听肆回神,思索几秒钟,答: “球确实是我砸的。” “人受伤跟我没关系。” “那不就得了吗?”宁烟耸了耸肩膀,“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砸人,但应该也有自己的理由。既然你说受伤的事情和你没关系,那我就相信你。” “周听肆,上次在奶茶店我可能没有表达清楚。” 宁烟垂眸看向他,声音很轻,目光却诚挚,“我所提到的细心,恰恰就是你的优点,最起码,在我看来是的。” “所以,你其实很占优势,完全没有必要因为这些外在的因素胡思乱想,毕竟,我也不是在跟你闹着玩儿。” 周听肆瞳孔微缩,像是被什么突如其来的惊喜震住,薄唇张了张: 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也有一点点喜欢我? 可惜后半句话他没敢问出口。 他没怕过什么东西,而在此刻却有些害怕听到对方的回答。 宁烟没等到周听肆的下文,但看他的表情便已经猜测到了一切。 特别是识海里提示着好感度+5%的播报,更让她觉得,这次的攻略目标怎么能听话成这样。 甚至生出一种想要去摸摸他脑袋的冲动。 “快上课了,我先回去了。” 宁烟轻咳一声。 “好。” 周听肆眼底的情绪复杂,看着少女这下是真的出了教室,整个人像是被抽了力气般靠在椅子上。 闭目仰头,努力回想着她刚刚说的话,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。 那些话他好像听懂了,又好像没听懂。 字字句句织成细密的网,包裹住那颗冰冷的心脏。 随着网收紧,一点一点传来异样的感觉。 好想靠近。 想尝尝甜腻气息的血液。 想亲吻。 …… 想做尽一切亲密的事。 直到过了很久他才睁开眼。 那些复杂的异样消散,抵着脑袋看向书桌时,又不可避免的将目光落在那道写满了解析的题目上。 周听肆低低笑了一声。 蒋知说的没错。 他满脑的都是她,从第一次遇见宁烟的那个晚上,他就已经没救了。 “肆哥,你拿我五三笑什么呢?看着怪吓人的。” 蒋知临上课前才回教室,刚做回位置上就看见周听肆唇边带笑,一眨不眨盯着桌上的五三。m.biqubao.com 周听肆眉心微动,用夹着不满的目光看了眼蒋知,随后这种不满又演变为嫌弃。 他轻咳一声,脸上有些许不自在:“在看你的错题,一整页没一道对的。” 蒋知愣住。 “怎么可能!这可是我花了两个小时写的!” 蒋知把头伸过去,翻出答案一题一题对,对到最后一整个心如死灰,趴在位置上哀嚎: “我早就说了,我就不是读书这块料,这个月的生活费又要被老爷子扣光了!” 他趴在桌上的时候,一只胳膊压到了书页,周听肆绷着一张脸把书从他胳膊底下抽出来,对蒋知的哀嚎置之不理。 “哥,你还给我写解析了啊?”蒋知正趴着,突然看见被翻开的另一页,其中一道题目上密密麻麻的解析,顿时欣喜。 “哥你太好了,你说你用就用嘛,还给我写解析,我瞅瞅。” 蒋知说着就要伸手去拿,结果还没等碰到书皮,就被周听肆挡开了。 “你这本我要用。” 蒋知愣住:“嗯?那我用什么?” 对方无情开口:“你再重新买一本。” 蒋知:“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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