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值三伏,夕阳渐沉。 窗棂外蝉鸣声不断,裹挟着傍晚燥热风中还未散尽的暑气,吹得人愈发烦躁。 书桌上摊开着本英语练习册,书页右下角被一条白皙到近乎发光的胳膊压住,手腕支着,撑住昏昏欲睡的脑袋。 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划破这片刻静谧。 女孩儿手里的黑色水笔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桌上。 脑袋抵着手腕晃了晃,睁眼抬头,露出一张五官精致却明显青涩的脸蛋。 像是夏日里刚拿出来的冰镇汽水儿,光是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。 宁烟揉了揉因为犯困而发热的脸颊,目光移到还在震动不停的手机,表情看上去有些懵。 抬手接通,还未举到耳边,手机那头撕心裂肺的一句“死了都要爱~”差点震破耳膜。 “老王你有病吧!我打着电话呢,你要再这么嚎我就把你丢出去!” 又是一声控诉。 宁烟默默把手机拿远了些,看了一眼备注上的名字——安易,这具身体的同学兼闺蜜。 电话那头嬉闹了两句,背景安静了会儿,紧接着宁烟便听到安易的催促询问: “小烟你到哪儿了?说好的今晚给我过生日,你该不会忘了吧?” 宁烟默默低头看了一眼写的密密麻麻的英语册子,语气有些抱歉。 “刚刚不小心睡着了,我现在就过去。” 电话那头忙问:“要不要我去接你?” 宁烟开口拒绝:“没关系,我打车过去很快的,你把定位发我就行。” “那行你快点嗷,我们等你来切蛋糕~” “嗯,好。” 电话挂断。 宁烟看着安易刚刚甩过来的定位和包厢号陷入沉思。 这是,校园剧情? 小七打了个响指【bingo!主人猜对啦,但也有点不太一样,这次要攻略的目标他是吸血鬼与狼人的混血儿哦~】 宁烟一脸‘老人地铁手机’,“什么玩意儿?” 小七眨巴两下圆眼睛【是的你没听错,怎么样?是不是很刺激?是不是很不可思议?】 宁烟接收完大致背景,忍不住伸手捂住半张脸,声音透过指缝传出来,有些沉闷。biqubao.com “这背景,还真挺……别致。” 小七嘿嘿笑两声,捂着嘴巴不说话。 这具身体依旧和她同名,原主是g城一中的学生,在读高二火箭班,成绩常年稳居年级第一,是个不折不扣的学霸。 原主家境还算不错,父母因为工作原因经常出差,一个月最多回家一次。 她平日里除了学习就还是学习,性子温吞,也不怎么爱跟别人搭话,在班里唯一能聊得来的就是安易。 而攻略目标,也就是刚刚小七提到的吸血鬼与狼人的混血儿叫周听肆,同是一中高二的学生。 周听肆脸好家境好,行事不羁,校里校外更是肆行无忌,人气非常高。 吸血鬼与狼人本是天敌,随着时代的发展,这两只神秘的种族也近乎灭绝。 周听肆的母亲拥有吸血鬼一族最纯正血脉,却偏偏爱上天敌,二人叛离家族,隐藏身份在人类社会生活了很多年,积累的财产数不胜数。 先不说周听肆和宁烟根本不认识,就凭借对方这层要命的身份,就让人觉得头疼。 宁烟捏了捏眉心。 起身走到镜子前将一头乌木般柔顺的长卷发扎成马尾,换了身学院风的小裙子,提着原主早就买好了的生日礼物出门。 安易给的定位是g城市内一家很有名的娱乐会所,消费一次价格不菲。 对于原主这种只知道学习的性子来说,如果不是安易用生日的名义软磨硬泡,她根本不会踏足这里半步。 宁烟提着东西下车,在微信上给安易发了个消息,将手机揣进包里,循着安易之前给的包厢号按了电梯。 与此同时。 1212包厢内烟雾缭绕,音乐声激荡,几个身材丰满的女人扭动着躯体。 卡座上六七个十八九岁的男生对着正在热舞的女人吹口哨。 其中一个对她们招了招手,最有眼力见的反应过来,走到冲她招手的男生面前,跨坐在对方腿上激情热吻。 旁边几个顿时坐不住了,他们都不是什么没见过“世面”的人,当下扯着看中的女人拉进怀里,嬉闹调情。 灯光暗下去。 更有甚者竟在逼仄角落里直接动作起来,尖叫暧昧呻吟充斥耳膜。 这么一处荒淫之地,昏暗光线下却照出最里面卡座上的孤寂人影。 正陷入云端的男生长叹一声,余光掠过卡座一角,有些摸不准。 “肆哥,就没一个看中的?” 角落那人垂眸慵懒靠着,另一只手散漫垂下,修长骨指夹住猩红一点,递到唇边。 烟雾弥散,看不清神情。 “脏。” 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过去。 一旁有人接话,“得了吧,肆哥肯出来都是给咱们面子,你哪次看见肆哥这么玩过?” 那名男生脸上浮出些许尴尬,收了眼神,注意力移到别处。 包厢的门在这时被推开。 门后面把手下拴着两个铃铛,“叮铃当啷”几声让屋内众人一顿,皆停下动作往门口看去。 宁烟刚踏进去就被浓厚的烟味呛了一口,连咳好几声才堪堪止住,用手扇了扇周围浑浊的空气,抬眼看向屋内。 十几只眼睛齐刷刷盯着她看,从下到上,眼神赤裸而直白。 场景一片淫糜。 “抱歉,走错了。” 宁烟顿时反应过来,意识到是走错了包厢,下意识抬脚转身,就要去开门。 离她最近的一个男生快速起身,一掌拍在门上,阻止了宁烟的开门动作,凑近调笑: “别啊妹妹。来都来了,跟哥哥们玩玩儿呗。” “好久没碰见过长得这么正点的了,妹妹别急着走啊,哥哥们有钱,不会亏待你的。” 包厢内顿时传来看好戏的调笑声,各种污言秽语层出不穷。 角落里的人只在开门时抬头瞧了一眼,随后似是无趣般低下头,任凭最后一点猩红在指尖燃烧。 烟灰抖地,一缕很轻的白烟漂浮,亦如同他漠不关心的眼。 【主人,你说巧不巧,周听肆就在这间包厢里。】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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