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窗帘密不透风。 原本昏暗到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被一小盏柜灯照亮,橘黄色的光晕一圈一圈映照在少年微长的碎发上,诡谲万分。 谢炀此刻被五花大绑,坐在地上,上身靠着床边。 宁烟搬着凳子坐在他面前,手里捧了把瓜子,一边嗑一边闲聊。 “你说这天都快亮了,他怎么还不醒?” 小七默默为谢炀点了根蜡:【主人,你打的是可他后脑勺哎,再说刚刚那一棍打的不轻,就算他天赋异禀,怎么着也得晕几个小时。】 “嘶,可他再不醒我都准备 吃早饭了。”宁烟顺手将瓜子丢进系统空间,拍了拍手两脚将瓜子壳踢进床底下。 小板凳一丢凑到谢炀面前,撩开遮住少年五官的碎发。 只是她刚撩开,还没仔细看上两眼,原本双眸紧闭、低垂着头的谢炀忽而抬头,眸色赤红,看人的目光凉如薄刃。 谢炀脖颈往旁边重重一扬,甩开宁烟触碰在他脸上的手,语气冰冷嗜血:“滚!” 宁烟手被甩开,呆愣的看着坐在地上的少年。 像是被他这副模样吓到似的,“噗通”一下坐在了地上,瑟缩的同时,漂亮眼眸里瞬间蓄满水气。 “你……你你什么时候醒的?” 宁烟跌坐在地上,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这一幕吓到连话都说不完整。 谢炀自然不会回答她的话,眸中风雨欲来的杀意更甚,他挣扎了一下,但奈何绳子绑得太紧,他这会儿没办法用异能,根本挣脱不了。 “谁派你来的?” 谢炀紧紧盯住地上的少女,沉声质问:“大半夜把我绑在这,你到底有什么目的?” 少女似乎又被他凶巴巴的语气吓到了,眼眶里的水雾颤巍巍就要往下掉,却被她及时止住,佯装镇定的看着他。 “我……我不是,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 宁烟咬了下唇,看起来委屈极了: “你是先发疯要掐死我的!我承认我是闯入了你的房间,但你大可以警告我,撵我出去,可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吧!” “呵。”谢炀额角青筋毕露,恶狠狠盯着她,刚才的话,他连半个字都不会信。 “把绳子解开!” “我……我不……” 谢炀额角抽动,大脑像是被针刺的感觉隐约好像又浮现上来。 眼见宁烟说什么也不肯把绳子松开,谢炀努力平复好自己的情绪,浓厚的杀意逐渐收敛,掩盖在眸底。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,“抱歉,刚刚是我做的不对,掐你是应激反应,你把我绳子松开,我保证不会为难你。” 宁烟能信才有鬼。 “真……真的吗?”她似乎没料到他会道歉,表情愣了一秒。 “真的。” 谢炀耐着性子,“只要你解开,我保证……”他保证当场让她毙命。 眼看着面前的少女就快要动摇,已经伸手靠近他身后的绳结,关键时候,却猛然往后一缩,连连摇头。 谢炀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。 “不,我不信。” 宁烟后退一步,下睫毛上挂着点点晶莹,将落未落。 “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 脑仁里熟悉的痛感再次传来,谢炀眉心紧紧皱起,忍住痛意将目光投递过来:“什么条件?” 宁烟咽了下口水,“你……只要你答应带着我一起,并且以后保护我,我就帮你把绳子解开。” “呵。”谢炀咬牙冷嗤。 好,好极了。 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虫子,大半夜撞破了他的秘密,还趁人之危把他绑在这里谈条件。m.biqubao.com 保护她? 简直痴心妄想。 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 谢炀唇角缓缓对她绽放出一个笑意,因为疼痛,那双原本幽冷的瞳子闪烁着细碎的光泽,一片姝色。 “你帮我把绳子解开,我都答应你。” 笑意不见底,如同蛰伏野兽被淬了毒的獠牙,随时随地观察着猎物,一击毙命。 “那,你不许反悔。” 宁烟见他点头,这才小心翼翼靠到他身侧,故意慢吞吞的给他解绳子。 “今天晚上来你房间确实是我不对,但是你也掐了我,现在我们竟然成了同盟,那这件事情就算扯平啦?” 她一边解一边跟他聊天,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,绳子还未解开。 谢炀太阳穴直跳,只能闷声点头。 只要等下绳子一解开,他便立刻要了她的命。 “喂,你是不是嫌弃我?”宁烟绳子解一半,瞥见他这幅屈辱的模样,索性直接停了手里的动作和他理论。 “带上我你不会吃亏的!” 谢炀面无表情的抬头看了她一眼,唇色惨白,额头上覆满点点汗珠,眼尾更是薄红一片。 像是正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。 “你……你怎么了?是什么地方不舒服吗?” 宁烟明知故问,伸手探了下谢炀额头,掌心滚烫一片。 “别碰我。” 谢炀咬着牙又要去躲,却被宁烟死死固定在原地。 “你不舒服怎么不告诉我?”少女愣了两秒,随后迅速反应过来,“你是不是异能紊乱了?怪不得,刚刚掐我的时候就好不对劲。” “别废话,快点松开。” 谢炀俨然已经是忍极致,呼吸越发滚烫,擦着宁烟半个脖子都在升温。 “你这种情况我就不能放开了。”宁烟对上谢炀饱含杀意的眼神,缩了缩脖子,小心翼翼的拉住他一只手。 谢炀刚要挣扎,一股清凉温润的无名之力缓缓从宁烟与他相握的地方蔓延。 “都说了带上我不会吃亏的,要不是白天看你厉害,我也不会大半夜过来找你想要你带上我,我帮你治病,作为酬金,你保护我不算过分吧?” 随着这股神秘的力量逐渐延伸到四肢百骸,谢炀原先头痛欲裂的症状一点一点消失,连带着因为后遗症而出现的异能短暂匮乏,也正在缓缓补充回升。 她居然是治愈系异能…… 谢炀死死盯住正在为他治疗的少女。 昏暗灯光下,少女依旧是白日里灰扑扑的模样,勉强能分辨出轮廓的脸颊也脏兮兮的,但睫毛却很长,垂眸时如蝶翼轻轻颤动。 不对,不单单只是治愈系这么简单。 谢炀眸色里闪过几丝探究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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