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声突然在楼下响起。 江晴婳脸色骤然一白,就看见祁睿慌慌张张的跑上楼,指着宁烟神色惊恐。 “怎么回事?警察是怎么找到这里的!是不是你动的手脚!” 宁烟莫名背锅,但现在说不了话,很无奈的翻了个白眼。 楼下停着三四辆警车,那辆显眼的布加迪威龙就停在中间,祁晏之从车上下来,垂在身边的手一点一点攥紧,双眼布满了血丝。 “祁总,定位显示就是这里了。”张特助心被提到了嗓子眼。 从昨天半夜祁晏之回家,被告知宁烟出门,且一直联系不到人之后就是这样的状态。 当场派人几乎翻遍了整个k城,一夜没睡,终于找到了宁烟被祁睿带走的蛛丝马迹。 “陈警官,绑架一般要判多少年?” 听着男人幽沉的嗓音,陈警官心情愈发沉重,“一般10年以上。” “如果我想让他在牢里呆一辈子呢。” “这种情况也是有的。” 有警察开始在楼下喊话,紧接着众人就见一道蓝色的身影被推在没有任何安全防护的窗口,摇摇欲坠。 “烟烟!!” 祁晏之沉声喊道,眸色之间愈发冰冷,整个人如同人间炼狱里的修罗,浑身气压低沉到不像话。 祁睿胳膊也在抖,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真的把人推下去。 他不知道祁晏之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,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,他已经收不了手了,反正要抓也不止他一个,还有江晴婳不是吗? 说不定现在逼一逼,祁晏之舍不得宁烟,就妥协了呢! 祁睿无视底下说话的警察,试图用眼神询问身后的江晴婳,却不料只看见她正偷偷摸摸逃跑的背影。 “江晴婳!” 祁睿脸色大变,一把将宁烟推回屋里,抬脚就去追往楼下跑的江晴婳。 江晴婳原本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,炸弹还有七八分钟就要爆炸,她正想趁着祁睿和众人对峙的功夫偷偷摸摸跑出去,却不料被祁睿当场抓了个现行。 祁睿很快追上来,一把揪住江晴婳的后衣领,“你踏马跑什么?是你拉老子在这的,怎么,现在让老子给你当替死鬼是吧?” 江晴婳整个人都被摁在墙上,姣好的面容扭曲,拼命的挣扎起来。 楼下的警察注意到窗口刚才的动静,意识到楼里还有其他同伙,趁着这会儿工夫正在商量对策。 祁晏之等不了。 他现在整颗心都系在宁烟身上,想到她刚刚被推出来时的样子,心脏处瞬间揪紧。 他不敢想。 若是当着他的面从那高楼上坠落,他会疯掉的。 他绝对不允许让她再一次在自己眼前以这种方式消失…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江晴婳被祁睿掐着脖子,终于开始示弱。 祁睿一把推开她,语气嫌恶,“既然都上了一条船,那就做好绑在一起的准备,这次换你来,你当着警方的面挟持她!” 江晴婳瑟缩了一下,余光扫到手腕上的表,看着不到两分钟的时间,又将目光放到另一边的窗口,眼底掠过深深的恶意。 可当二人重新回到原地,却发现本该绑着宁烟的地方空无一人,绳索松松垮垮的散在地上,并没有被解开的痕迹。 这个人就好像是,凭空消失了一样…… “人呢!”祁睿一把揪住江晴婳的衣领,“你又在搞什么花样!” 江晴婳哪里知道又是怎么一回事! 眼看爆炸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分钟,此刻她心急如焚,索性破罐子破摔。 “炸药?呵,你他妈当我傻呢?好歹也编个像样一点的理由,说有炸药糊弄谁呢?!” 祁睿根本不相信她的鬼话,眼看着时间还剩最后十几秒,求生的欲望大过本能,江晴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一把推开祁睿,冲向后方的窗台。 “你个贱人!”祁睿抬脚就去追。 与此同时,祁晏之的耐心被耗尽,目光薄寒,就要往这栋烂尾楼里面冲去,被周围几个警官死死拽住。 祁晏之用力将他们甩开,可还不等再往前一步,前方便传来了剧烈的“轰隆”声。 “有炸药!快疏散!卧倒!” 巨大的轰鸣声贯穿耳膜,祁晏之亲眼看着那层楼倾刻间粉碎,带着顶端的碎石噼里啪啦往下掉。 一瞬间心脏犹如沉入了被冰封的海底,由内而外透露着浓重的死寂,整个人麻木不堪。 “烟……烟烟……” 张特助一把将祁晏之摁在地上,“祁总小心!” 祁晏之却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,任由张特助将自己推在地上,身后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,隐约中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。 那声音太过于熟悉,祁晏之刚才绝望的内心,突然又升起一抹希望。 爆炸声止之后,几乎是没有半秒停留就往那重物落地的方向跑去,可抵达的那一瞬间,后脑里像是棉花做的鼓锤敲打,模糊的沉重,一下又一下,内心刚刚燃起希望的心彻底熄灭。 一众警察赶到,看着地上的人,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 江晴婳躺在地上,浑身血肉模糊,双腿被碎石压断,但从她微微起伏的胸口来看,她还活着。 不远处的草丛里,一只异瞳的猫咪正悄然打量着这幅场景,前方面色麻木悲痛的男人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,突然转身对上猫咪的眼睛,眸色微闪。 宁烟心里咯噔一下,几乎是下意识的扭头就跑。 找了个四处无人的角落,看了一眼原本雪白的爪子此刻满是脏污,在心中微微叹气。 没想到这张她以为没什么用的废卡,关键时刻居然还救了自己一命。 同时宁烟也庆幸自己用了这张卡,因为她刚刚从小七那里得知,祁晏之原本就要满值的好感度,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一下停了,停留在99%的进度上。 事情突然变得棘手起来。 这也就意味着,她要想一个理由,一个对于自己如何死里逃生,天衣无缝的理由。 宁烟正想着,突然感受到小七紧张发颤的嗓音。 【主人……你,你身后……快走啊!】 宁烟突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所在的这片角落里被附上了一层阴影,猫咪的本能浑身毛都炸开,不等宁烟逃跑,就被一只大手摁住了命运的脖颈。 宁烟一瞬间被吓得动也不敢动,缓慢的转过头,就对上那双熟悉的眸子。 祁晏之神色复杂,让宁烟突然有种他似乎是在透过这只猫看像什么遥不可及的人。 她这么想着,却又自我否定了这个认知。她现在是一只猫,对于正常人来说,怎么可能把江烟跟一只猫联系到一起? 可接下来祁晏之的话却让她心中一惊,不可置信的瞪大猫瞳。 男人温柔的抚摸着她后背上的毛发,像是在抚摸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,语调似乎松了一口气。 “万幸,你没事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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