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一片狼藉。 少女潮湿的长发披散下来,沾了几缕在脸颊上,一双猫瞳湿漉漉,眼眶也通红,像是被欺负惨了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似的。 她身上只裹了件浴巾,因为刚才一翻动作,此刻变得松松垮垮,露出圆润小巧的肩头,与白皙优越的天鹅颈。 以及往下…… 祁晏之被晃了眼睛,不大自然的挪开目光,视线再次所及之处却是少女光滑的小腿,还有那双白嫩的脚。 只一瞬,眸光便暗了下去。 “不用你管。” 宁烟裹紧了身上的浴巾,扬着眉毛瞪了祁晏之一眼,语气委屈又凶巴巴。 “你不是不想跟我说话吗?你现在过来一副很关心我的样子又算什么?” 祁晏之被她这酸涩委屈的语气说得一愣,就看见少女撇了撇嘴,两粒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。 “你……” 从来没见过这场面,祁晏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刚脱口一个字就见宁烟抬手狠狠摸了两下脸上的泪,一瘸一拐的扶着墙就要往外走,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因为疼痛而浮现出痛苦。 “让开。”少女走到祁晏之身前,凶巴巴的命令。 要是按照以往,祁晏之根本不会去管她的死活,但是今天也不知怎么了,他莫名觉得心底里有些堵得慌。 可能是因为那个还未知的项目使他抱有一丝侥幸,也可能是因为祁老爷子的嘱咐,或许也可能是…… “你受伤了。”男人的视线在她胳膊与脚踝的地方环视了一圈,随后眸光一寸一寸暗了下去。 “我都说了不用你管,你怎么……啊!你干嘛!” 宁烟话说到一半,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,劲瘦有力的手臂穿过腰肢,整个人腾空而起,下一秒便落在了男人的腿上。 低哑的嗓音落入耳中,“既然受伤了,那就别乱动。” 宁烟被男人禁锢在怀中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后,不由得小幅度的颤动了一下。 看着少女一声不吭,把头埋在胸前的样子,祁晏之勾了勾唇。 他带着宁烟出了浴室,又将她轻轻抱到床边,拨通了房间内的电话后,很快便有佣人送来医药箱。 宁烟的脚踝已经变得红肿,手臂上被擦破了不小一块皮,触碰到酒精的时候疼得她龇牙咧嘴,眼泪啪嗒啪嗒的掉。 祁晏之在给她消毒,注意到少女不经意的躲闪,抬头问:“疼?” 眼前的人儿含着眼泪下意识点头,点到一半像是反应过来似的,轻哼了一声又扭过头去,好像是不想看见他一样。 祁晏之低笑了一声。 却不料他这声笑,就像是点燃了什么导火索,引得少女更恼了。 “你嘲笑我?!” 祁晏之不知道为什么会引得她这样误会,还是辩解了一下:“没有。” “你就是有!”少女气鼓鼓地抬起另一只没有受伤的脚去踢他,可脚腕下一秒便被男人握在了手里,整个人都被往前带了带。 “别闹了,你脚还想不想要了?”祁晏之无奈。 宁烟这只脚收回来也不是,不收也不是,索性就这么盯着祁晏之,小嘴一撇。 “祁晏之你到底想干什么,你最近不是躲我躲得挺勤快的吗?看我的眼神都要飞到天上去了,你现在这算什么啊!” “我知道这场婚约你不喜欢,那就按照之前的相处方式来就好了啊?我有干涉过你的生活吗?没有吧? 可你为什么偏要开心的时候给我颗糖,不开心的时候又打我一巴掌,我是什么挥之即来,呼之即去的东西吗?还是说你从头到尾都没把我当做是一个正常的人来对待?” 少女越说越委屈,从一开始的小声控诉再到后面抽噎着一句话都说不完整。 祁晏之握着棉签的手微抖,从心底里开始蔓延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的情绪。 沉默了半晌后他将那根已经沾了酒精的棉签丢进垃圾桶,撩开眼皮定定看向她,“抱歉。” “我不接受。” 宁烟吸了吸鼻子,用力将自己的那只脚收回来,忍着痛挪到床的另一边,裹着被子直接躺下,因为哭过一场,声音沙哑又沉闷。 “我要睡觉了,请你不要打扰我。” 少女蜷缩在床的另一边,背对着祁晏之,小幅度地抽噎着。 祁晏之目光复杂,晦涩中略显克制,喉咙滞涩一片。 再等等吧,等到那件事情确认且如自己猜测无二的话…… 祁晏之顿了半晌,最后终究还是垂下眼睫,无声的道了句晚安。 宁烟本想再撑一会儿,等祁晏之出去或者睡着了之后换身衣服,可是躺着躺着,突如其来的困意使她不得不开始眼皮打架,不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。 夜色愈浓。 宽阔柔软的大床上,少女依旧是蜷缩的姿势,看样子似乎早就睡着了。 祁晏之靠着枕头,没有一丝一毫的困意,他抬眼盯着上方漆黑的天花板,微微出神。 想到给她上药上了一半的胳膊,还有被完全放任不管的脚踝,祁晏之难得有些烦躁。 要是明天她伤势变严重的话,老爷子一定又要唠叨自己,他还是看一眼好了。 嗯,只是为了避免被唠叨而已。 祁晏之眸色暗了暗,将床头一侧的小夜灯打开,俯身探过去。 只是刚触碰到少女的皮肤,指尖便是一片滚烫。 借着昏暗的灯光,依稀可见少女皱着眉头,双眼紧闭像是睡得极其不安稳似的,呼吸沉重又炽热,烫的唇瓣都要艳丽的灼烧起来。 祁晏之内心一紧,伸手探了下宁烟的额头,手下也依旧滚烫一片。 “江烟!江烟!你能听见我说话吗!” 宁烟迷迷糊糊之中能感觉到有人在喊她,她想回应,但是怎么也睁不开眼睛,嘴巴也说不了话,浑身上下都动弹不得。biqubao.com 祁晏之晃不醒她,只得又去拿手机打电话,交代司机备车准备去医院。 等做完这一切,祁晏之这才察觉到宁烟身上裹的还是之前那件浴巾,通过与被子之间的摩擦,已经几乎要完全松垮了。 祁晏之顿了顿,一项清冷克制的眸底却有些不太能受控制。 只是一秒他便翻身下床,在自己的衣柜里翻出没穿过的t恤和短裤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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