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烟看似贴心道:“反正呢,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,我也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,至于要不要争取这块地,我觉得爸你可得要慎重考虑,这十三亿可不是小数目呢。” 江父一向精明的眼中罕见的浮现出些许迷茫,他张了张口,实在是没办法将剩下的话问出口。 好半会儿,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你刚刚说的这些,确定都是祁晏之告诉你的?” “爸!怎么都这种时候了,你还不相信我!祁晏之明天就签合同了,你再磨叽这块地就真的别想要了!” 宁烟佯装愤怒,避开江父的话不谈,转而cpu他,“祁晏之和我说过,想要高回报,那高风险是必须的!你要是不相信我,干嘛还要多此一举让我给您打探消息?” 她说话声音稍微大了一些,听的江父眉心一跳,怕刚才二人的谈话内容被其他人听见后捷足先登,便急忙对宁烟做手势,示意她小点声。 “好了好了,我知道了!”江父的表情稍微不耐烦了些,沉声对正在生气的宁烟道。 “我会尽快确定好,但是这件事你知我知,万万不可再让第三个人知道,你就把它烂在肚子里!听到没有!” “听到了,听到了。” 宁烟认真点了下头,却不由得暗自腹诽。 别说是第三个人了,加上小七和祁晏之,这会儿还有跟踪她的人,知道这件事的人加起来都能凑个游戏车队。 和江父分别后,之前一直跟着她的私家侦探也不见了。 她刚刚摆出来的角度很好,想来这会儿这人应该是抱着好几个G的照片视频去找祁晏之打小报告了吧。 果然不出宁烟所料,仅仅是一个小时,祁晏之便知道了她去见江父的事。 视频里,露出半个侧脸的少女精致漂亮,她微笑着毫不犹豫地将资料递到对方手中,之后更是进行了长达半个多小时的“密谋”。 背景音过于嘈杂,加上视频录制的时候离二人还是有些距离,祁晏之只能依稀听见“投资”、“项目”、“西郊”等字眼,可即使这样,他也立刻辨别出了他们谈论的事,就是关于西郊的开发权。 “祁总,您打算怎么做?”张特助看着一言不发的男人,紧张的咽了下口水,“夫人那边……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?” “误会?”祁晏之冷嗤一声,寒眸里不见半点温情,这资料递得这么顺手,哪里像是半点有误会的样子? “去联系一下李总,明天的合同里我要加点条件。” 张特助便立马去打电话了,出办公室的时候,看见自家老板那张压抑着怒火的脸阴沉沉的,不禁起了一后背的鸡皮疙瘩。 张特助背地里叹了口气,事到如今,他作为助理也就只能听吩咐办事,这俩神仙,自个儿打架去吧。 第二日一早,宁烟难得在餐桌上看见了祁晏之一次。 男人用餐的姿势很优雅,纯手工定制黑色衬衫剪裁得当,手腕处衣袖被向上被卷起一截,露出那泛着苍白的肤色。 莫名有些诡异的妖冶感。 宁烟弯了弯唇角,像是很长时间不见他,感到惊喜似的拉开他身边的凳子坐下,歪着脑袋时眼里亮晶晶的。 “你今天不忙嘛?” 祁晏之面无表情的用刀切开煎蛋,再用叉子送入口中,整个过程看也没看宁烟一眼,更别说回答她的话了。 少女没有得到回答,微拧着漂亮的眉头,往他身侧又靠近了些。 清淡的冷香味儿扑面而来。 祁晏之刀叉之间的动作停顿了一秒,随后又若无其事地重复着。 “祁晏之,你为什么不理我?”宁烟明知故问,却一脸委屈:“我是哪里惹你不开心了吗?你这几天究竟是在忙还是在躲我?” 她一边说,一边伸手拉住男人的右手臂,祁晏之感受到胳膊上的重量,这才不得不停下手上的动作,撩开眼皮,毫无波澜的看着她。 “有事?” 眼前的少女微愣,脸上倏然浮现出一种名为不知所措的神情,漂亮的眼眸里很快蓄满水雾,像是没料到他态度会如此冷淡,小声问:“你……你怎么了?” 她此刻满脸疑惑与委屈,一张精致漂亮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与错愕。 祁晏之几乎是一瞬间移开自己与宁烟对视的目光,在心底暗自警告自己这是少女惯有的伪装,千万不要被她这种委屈脆弱的表象所迷惑。 不听话的猎物,是要受到惩罚的。 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,有个很重要的合同要签。” 男人冷漠的丢下这句话,在合同两个字上咬音及重,少女脸色“蹬”地一下白了两个度。 祁晏之瞥见她的反应嘴角带了一丝嘲讽的弧度,操纵着轮椅出了餐厅,很快就又被一直等在外面的张特助接走。 男人走后,宁烟对着这桌琳琅满目的早餐发呆。 杨婶也不清楚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,隐隐约约察觉到,祁晏之和宁烟之间应该是吵架了。 “夫人,你别难过,少爷说不定只是这两天工作忙,等忙完这阵子就好了。” “啊?” 宁烟刚准备去拿精挑细选好久的食物的手一顿,她难过什么?她只是在面对这么多食物面前,有些犹豫到底该吃哪个罢了。 但是杨婶看上去真的误以为她在伤心,连看向宁烟的眼神里都带了几丝关切与抚慰。 “谢谢杨婶,我没事的。” 宁烟扯起一抹牵强的笑意,她再不吃,这一桌东西就得凉了。这笑意落到杨婶眼中,便又成了另一种意思。 趁着宁烟吃早饭的功夫,杨婶又拨通了手机里那个熟悉的号码。 * 李氏集团—— 二十三层的走廊上,祁晏之与江父一进一出,恰好撞了一面。 “呦,祁总!有些日子没见您了,最近身体还好吗?小烟没给你添麻烦吧?” 江父说着客套且虚伪的场面话,看向齐晏之的眼神中有些洋洋得意。 他昨天回去仔细思索了一番,又连夜召开了董事会,这十三亿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有点多,但是只要能保证后续的项目盈利,这会儿咬咬牙还是能掏出来的。 那墓地的项目听起来着实荒唐,但江父觉得凭借着江烟的脑子也想不出来这种事,但如果是从祈晏之嘴里听来的,那就显得靠谱的多了。 年轻人的市场,他们也是要分一杯羹的!不仅要分一杯羹,还要占据主导地位! 若是这个项目能成,那江家以后在K城,哪里还需要看祁家的脸色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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