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心下一紧，纷纷回头朝大殿之外望去。 台上两名长老在看清来人后瞬间瞪大了双眼，手指着他的方向直哆嗦。 “虞……虞渊！” 怎么回事！虞渊这个魔头不是应该被封印在无妄崖底吗！ 他是怎么出来的！ 苍老的嗓音里带着无限恐惧，二人差点连站都站不稳，面色极具惊恐。连带着场下的弟子都纷纷惊愕，愣怔在原地。 虞渊大步踏进大殿内，他一步一步走来，跟宁烟平时见到的他完全不一样，周围气场阴诡到极点，散发着浓重嗜血的煞气。 还未等宁烟反应过来，男人便已经到她跟前，那双幽冷寒薄的眸子里泛起浅淡的涟漪，低声询问道。 “可有受伤？” 宁烟原本想说没有，话到嘴边却又转了个弯，露出委屈巴巴的神色来。 “倒是没有受伤，就是这把剑好重，打架好累哦。” 虞渊勾唇，揉了揉宁烟柔软的发丝，眉眼温柔，“那你休息会儿，换我来。” 二人一点也没有将周围惊恐的目光放在眼里，亲昵的模样惹的二位长老咬牙切齿，同时也生生刺痛了林望月的双眼。 虞渊再抬头时，那眼底哪里还有半丝温柔，他轻轻扫了一眼四周瑟缩的二人，眸中的杀意凛冽。 他嘴角依旧翘着笑意，只是这笑并不见底。 众人心道不妙，明明未见虞渊动作，却觉得耳畔“砰”地几声响巨响，随即眼前一花，合欢宗大殿上用于支撑的十二根登云柱应声而裂，瞬间断裂成好几段，被房梁压着就往下砸。 噼里啪啦的响动里带着沉重的闷声，几名弟子来不及跑，竟被生生压成了肉泥。 虞渊一只大手挽过少女腰肢，往一旁安全的空地优雅一跃，二人稳稳当当落在制高点处。 底下一片混乱。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，随着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倒塌，哭喊嘶鸣声不绝于耳，二人却姿态慵懒地看着这场好戏。 “不是说让你在后山等我的吗，你怎么过来了？”宁烟看了一眼自己被禁锢的腰肢，制高点处的风有些大，吹得发丝飞舞。 宁烟往虞渊怀里缩了缩，一边问一边抬头看向他。 虞渊将她搂得更紧了，“看你这么久还不过来，怕你遇到麻烦。” 宁烟中了他的噬魂，所以在她与众人起争执的第一时间，虞渊便感受到了。 他当时正在藏书楼里，这天元珠他本来是要窃走的，但因担心她，怕她受欺负，所以成了明抢。 不仅明抢，云亭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虞渊给废了。 他承认，废了云亭这件事儿，确实带了些私人恩怨。 而且，还不少。 “虞渊！你这魔头！” 一声浑厚苍老的声音自废墟里传来，玄清阁长老破开周围坍塌的建筑，汇聚全身仙力于掌下，犹如破竹之势，直直便往虞渊命门袭来。 “你伤我宗门弟子，为祸人间，当初就该直接将你斩杀！今日便是你……” “噗！！” 玄清长老怒发冲冠，手上还保持着出招的姿势，可嘴里的话还未说完，整个人便被一道凌厉迅疾的术法击飞，直直摔在铜山派初代掌门的石碑上。 虞渊面无表情，手掌往下翻过去，分明的骨节虚空一抓，玄清还没缓过来，无形之中好像有一只大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往上空提起。 “废话真多，多年不见，你们还是这般窝囊。” 虞渊冷冷一笑，手上微微一用力，“咔嚓”一声落入在场的每个人耳中。 随即便像是丢垃圾似的往那石碑上一丢，玄清的尸体像团棉花撞了下石碑又落在地上。 那石碑竟被两次相撞撞出一道裂口来，半截碑体摇摇欲坠，随后一半突然下落，直直砸向已然断了气的玄清身上。 “玄清！！！！” “玄清长老！！” “虞渊杀了玄清长老！” …… 底下一片混乱，尖叫恐惧声充斥着耳膜。 几名弟子浑身上下都在抖，强忍着内心的恐惧，掰开玄清身上的石碑，下一秒便瘫倒在地。 底下的尸体哪里还有个人样，已然成了一摊肉泥，残肢血沫飞溅。 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弟子，当场便吐了出来。 御兽长老瞳孔猛然一缩，那双浑浊不堪的老眼里被点燃了熊熊怒火，正要出招，便被周围的弟子死死拉住。 “长老您别冲动！” “如今明镜长老和玄清长老都不在了，您若是再出点什么事，叫我们怎么办！让铜山派怎么办！” “长老您三思啊！” 御兽被周围的人死死拉着，在冲动与理智的交错下，终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。 他整个人喘着粗气，用恶狠狠的目光盯着制高点处的二人。 宁烟眼皮一跳，下意识看向虞渊。 男人此刻眸色猩红，整个人宛若地狱修罗，是索命的恶鬼，张狂又嚣张。 只是他并未对御兽长老出手，而是用极具讽刺的目光凝视着他，显然是想到了更有趣的事情。 就像是猫捉老鼠，虞渊是猫，整个仙门百家是鼠，他享受这些人惊恐的目光，却又总会给他们一线生机，只是为了从他们的表情里获取一丝愉悦。 宁烟淡淡回过神。 是了，在长期与虞渊的相处中，她渐渐已经习惯了男人的温柔体贴，却差点忘记他原本的模样。 虞渊，又怎么会是个善茬。 宁烟缓缓勾起唇角，这一幕，她等的实在是太久了。 “害怕了？” 虞渊对上宁烟愣怔的目光，眼底的病态偏执就快要溢出来，一字又一句敲在宁烟的心上。 “害怕也别想着离开，我说过你没有机会的！” 宁烟一时语塞。 她刚刚不过是在发呆，虞渊怎么就从她表情里看出了这种意思？怎么逮住她这会儿又开始发疯？ 还有，她有什么好怕的？宁烟很疑惑，她明明兴奋的很。 “好啦好啦，不离开不离开。”宁烟赶紧顺毛，“我们走吧，这么个烂摊子，够他们收拾好久的了。” 虞渊眸色微微动了一瞬，察觉到少女眼底的戏谑，心情稍稍有些愉悦。 她果然和他很有默契，就连想法都一样。 林望月瑟缩在拐角，从刚才大殿坍塌，她便借着系统的力量躲在了一个安全的旮旯里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 这会儿见宁烟和虞渊要走，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，她悄悄转过身，蹲在地上缓缓往别处挪动。 眼见就要脱离人群时，身后一声讥诮的嗓音如同索命的厉鬼，凉意瞬间攀满后背，林望月整个人抖上一抖，眨眼间便瘫倒在地。 “小师妹，你这是要上哪儿去呀？不和师姐告个别吗？”
三月，初春。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，，。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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