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烟察觉到虞渊眸中泛起的杀意,脖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,却并不从他身上下来。 略微思索后,一本正经道:“好像没有……” 虞渊听到她的话反应了一秒,随后才意识到她是在回答自己刚刚的问题。 当即面色铁青,一双墨瞳幽戾可怖,周身煞气阴郁浓厚。 他术法全被这两根玄铁链束缚,如今这个该死的女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咒术,让他动弹不得。 仙门百家当真是活腻歪了吗!居然敢用此等蝼蚁来戏弄他! 宁烟暗戳戳地打量着虞渊的表情,在亲眼看见那张妖孽的俊脸一点一点阴沉下去后,心中还是不免升起了几分忐忑。 毕竟书里的虞渊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,心狠手辣,杀人放火全看他心情。 她刚刚,是不是挑衅他来着? 一时之间只感觉脖子上凉飕飕的。 “那个……”她试图解释。 虞渊额角青筋暴起,咬牙切齿道:“从本座身上滚下去!” 宁烟被吼得头皮发麻,几乎是一瞬间的本能反应,麻溜的从他身上滚落下来。 半个身子都站在寒池里,语气卑微,“对不起我错了。” 虞渊眯了眯眸子,这个女人刚才如此挑衅他,现在却又一副认怂的姿态,究竟在玩什么花样? “呵。”喑哑幽沉的嗓音里蕴含着浓重的讽刺与杀意。 不管她玩的什么花样,既然敢来,那也得有命出去才是! 宁烟浑身一颤,不知道是被他的这声冷嗤吓得,还是寒潭里的水太冰。 她吞咽了下口水,大脑随即开始飞速旋转。 “仙门百家是没人了么?竟会派你这么个废物来刺杀本座?” 虞渊动不了,旋即阖上那双暗眸,话里充斥着讥讽与不屑。 宁烟:…… 他看仙门百家不爽就算了,为什么连她也要一起骂进去? 她只是个被打落山崖、弱小无助的倒霉蛋,刚刚也是情急,又不是故意轻薄他的。 说谁废物啊喂! 宁烟握紧了拳头,想到他的话又旋即松开,眼里划过狡黠。 “魔尊大人!你怎能凭空诬赖我!” 她眸光一闪,语气哀婉忧伤,仿佛面前的人是个凉薄的负心汉。 “我千辛万苦才找到你,可你问都没问一句,就将我与那些道貌岸然的仙门百家联系到一起!实在是叫人伤心!” 虞渊下意识皱眉,睁开眼睛看向寒潭里。 少女大半个身子落入池水,浑身湿透,显映出曼妙的曲线。 他默不作声的将视线往上抬,对上一张即使苍白也难掩绝色的小脸,那双湿漉漉的眸子清澈纯粹,正泛着水光。 “哦?找我?” 虞渊眸色上挑,阴冷的声线里带了几丝玩味。 就见少女连连点头,“对……对呀。我才不和他们是一伙的呢!” 虞渊分明感受到了她身上带着仙门的气息,便以为宁烟是在说谎,想看看她到底要唱哪出戏。 “那你说,你来找我做什么?” 话落,虞渊就见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浮上几丝红晕,少女揪了揪衣摆,对上他的目光。 “我来救你出去呀!” 救他出去? 呵,她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在说什么鬼话! 虞渊在心中冷笑,这么容易被拆穿的谎言,她居然还真有胆子敢说。 不过,在这么个地方闷了那么久,如今来了只兔子,不好好玩弄一番,岂不是辜负了仙门百家的心意? “为什么要救我?”虞渊面上不显,沉声问道。 “魔尊大人有所不知……” 少女的脸色似乎更红了,“我自小便听着魔尊的故事长大,一直倾慕您的风姿!” 虞渊脸色微变,即使知道她极有可能说的是假话,但还是不免被她话里的奉承愉悦到了。 “魔尊大人!”宁烟见他脸色缓和,大着胆子往前靠了一步,脸上露出些许委屈的神态来。 “您不知道,我一直隐藏在铜山派,就是为了打探您的消息,好借机将您救出去!我表面上学习宗门功法,实际上也一直在偷偷魔修!” “后来败露,被他们追杀到无妄崖上,还好我命大没死,在崖底寻见了您!魔尊大人,你说这是不是命定的缘分!” 宁烟将原主的故事掐头去尾,胡编乱造一通。 脸上一片景仰,情到深处时,还不忘挤出两滴眼泪。 虞渊心中生出几分怀疑,但瞧见她的样子却又真的不像是在说假话。 他细细感受了一番,发现少女身上也确实有煞气入体的迹象。 “这么说来,你仰慕我?”语气稍显生硬,但俨然已经没了一开始的杀意。 宁烟飞快的点点头,随后便像是想到了什么,又小幅度轻轻摇了下头。 “在今天之前,我也以为是仰慕。” “怎么?你刚才说的是假话?”虞渊听她此翻话,黑眸危险一眯。 便见眼前的少女咬了咬下唇,望向他的目光灼灼,眼底里的情意像要溢出来似的。 “但其实,我心悦您很久了。在我眼里,您便是那天边皎皎的月,那仙门百家的人算什么,比不过你一根手指头!” “但我自知身份卑微,定是配不上魔尊您的,只要能待在您身边,我就已经很满足了!” 突如其来的告白使虞渊愣了一下,不论是仙门还是魔域,所有人对他只有厌恶与敬畏。 爱慕他的人……自然也是有很多的。 只是从未有人如此胆大,当着他的面说这些话。 也不知是真还是假。 “嗤。”虞渊撇开眼,冷笑一声:“你眼光倒是不错。” 宁烟:…… “小七,你说他能信吗?”宁烟心里有点拿不准。 【反正我要是不知道剧情,我就真信了。】小七先是夸赞,随后话锋一转。 【不过,虞渊肯定是没信啦,他现在对你的好感度-10,也就比仙门百家其他人强那么一点点,主人你加油哦~】 宁烟差点一口气没背过去,她刚才挤了那么多滴眼泪,cpu都快要烧干了,结果好感度才-10? 不是,虞渊表面这么风轻云淡,敢情是在玩儿她呢! 真过分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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