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生间内。 宁烟径直走到最里面的隔间。 不疾不徐地将门扣好,随后目光便转向了头顶的天花板上。 抬手顺着缝隙往上轻轻一推,天花板顿时受力被掀开,不小的空间里俨然藏着个包裹。 宁烟将包裹拽下来,看着里面的衣物还有化妆品轻轻勾了下唇。 小同桌办事效率还挺高,甚至细心到连假发都帮她准备好了。 不敢再耽误。 十分钟后,一个皮肤暗沉,带着黑框眼镜的短发女生从隔间走了出来。biqubao.com 她穿着最普通不过的蓝白色校服,假装洗了手,随后扯了几张纸巾,一边擦手,一边大摇大摆的往外面走。 门口几个保镖瞅了她一眼,随后又一脸陌生地移开目光。 没有被认出来。 宁烟松了口气,等到背后的保镖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后,几乎是狂奔着逃离了这座商场。 不过她逃归逃,脸上却不见一丝慌乱,淡定的仿佛在进行着一场有趣的游戏。 田甜在街对面的咖啡馆里等她。 一见到宁烟过来,便焦急关心地问她是什么情况。 前几天消失许久的宁烟突然用一个陌生号码给田甜发了信息,让她准备点东西,放到商场三楼的女厕所隔间里。 今天一大早又让她到这边咖啡馆。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昔日精致高傲的慕大小姐这副模样,田甜差点都要以为是某个人无聊的恶作剧。 宁烟搅动着手里的咖啡,简单说了最近的遭遇。 田甜一巴掌拍到桌上,边是震惊又是气愤,“靳随风居然这么对你!他怎么敢的!” 声音有些大,店内的客人频频回头。 田甜做了个抱歉的手势,凑得离宁烟近了一些,小声又问。 “那你现在怎么办?你爸爸这么对你,你肯定不能回去的。要不,你去我家躲躲?” 宁烟瞧见她这副打抱不平的样子,没忍住弯了眼睛。 “你傻吗,我和你回去的话被他发现了怎么办?到时候是要连累你整个家族的。” 田甜气势一下子就蔫吧了,眼里很是担忧,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 “我让你带的东西带了吗?” “哦对!” 田甜这才想起来,拿过身侧的背包递到宁烟手里。 “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缺的。” 这只背包正是上次宁烟忘在田家的那只,宁烟打开看了一眼:车票、手机、一叠现金,还有她那只日记本都在里面。 小七焦急提醒【主人,靳随风买完东西回来了,你抓紧时间。】 “没什么缺的了。” 伸手将车票手机还有现金拿出来揣进兜里,又将日记本连带着背包又还了回去。 “你不要吗?”田甜疑惑。 宁烟摇了摇头,“带着不方便。” 田甜顿了一下,还是将书包接过,眼里有些迟疑。 “那我先收着,等你什么时候回来,我再还给你。” “谢谢,有机会的话,我会还给你的。” “没关系,不用还的。”田甜莫名开始难过。 宁烟笑了笑,如果不是任务在身,她也不愿意去利用。 尤其是,这么单纯的小同桌。 浅浅尝了一口咖啡,随后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咖啡厅。 与此同时,商场的女卫生间门口气压低沉的要命。 “你再说一遍?”靳随风脸色煞白,后槽牙几乎快要被咬碎。 保洁阿姨被吓得抖了一下,将手里的袋子塞回靳随风的手里,怪异的瞧了他一眼。 “都说了里面没有人嘛,里面一个人都没有,你跟我说的慕烟不在里面。” 保洁阿姨说完,就快速地拿着清扫工具离开,生怕面前的这群人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来。 时间静止了几秒,靳随风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一言不发。 袋子里是他给宁烟买的生理用品,回来的时候想到她娇气的样子,又特地去给她买了套新内衣。 而现在,一切仿佛都成了场笑话。 “她人呢?我问你们人呢!” 阴沉恐怖的声音异常幽冷,几名保镖大气也不敢出,低下去的脸色分外惊慌。 靳随风表情僵硬,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,靠在墙上,捏着袋子的指腹都在泛白。 一颗心就像是被抛进了无边的深海里,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凝固。 “去给我找,翻了天也要给我找出来!” 保镖们应声而动,一部分去了厕所隔间,另一部分开始去调监控。 很快,那堆用于伪装的化妆品还有宁烟原本穿着的衣服被找了出来,递到眼前。 靳随风瞳孔幽深,带着阴测测的寒光。 他隐隐感觉到了牙齿咯咯作响,手指尖狠狠扎向手心,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。 怔怔看向前方,半响才勉强自己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。 原来,这些温顺与亲密,只是一场早有预谋的逃离。 烟烟,你怎么能骗我…… …… 田甜给宁烟的火车票几乎跨越了半个A国。 宁烟在火车上颠了一天一夜,终于在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,抵达了这座临海的小镇。 她租了个房子,交完钱后,看着手里所剩无几的现金进入了沉思。 “他们进行到哪步了?” 小七【还在查,估计查到小同桌身上还有一段时间。】 宁烟叹了口气。 为了引起靳随风的情绪波动,她这下应该算是彻底把人惹恼了。 但是没办法,她对靳随风其实并没有多少感情,想早点把好感值刷满,就只能用点手段。 照现在这样看来。 靳随风最快也要一个多月才能找到她,手里的现金并不多,为了维持基本的生活,宁烟需要去找份临时的工作。 房东人阿姨看起来很热心,听说她要找工作,问宁烟愿不愿意到她家的超市帮忙。 宁烟自然是答应的,她现在不过十八九岁,去其他地方也不见得有人收。 再说,只是份临时的工作,这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已经很好了。 于是就这样,宁烟成功在这座沿海的小镇住了下来。 小镇并不大,空闲的时候骑自行车不过三四个小时就能逛完。 日子平静又祥和,周围的邻居们也很热情,见宁烟年纪不大,平常总会给她送些吃的。 “小七,等以后新神继位,我就专门挑个小世界去养老,像现在这样的生活就很不错。” 宁烟踩在细软的沙滩上,海风吹的乌发飞舞,舒服得她眯了眯眼睛。 小七咯咯笑了两声,糯米团子似的体型在识海里转了个圈。 【那主人以后也要带上我哦,小七要一直陪着主人。】 宁烟不假思索,痛快地答应了。 在外面逛了一下午,顺便解决了晚餐。 晚上回到家,宁烟本想着追剧看看综艺,却不料刚打开电视,一条新闻便跃入眼帘。 画面里正是慕氏大厦,记者对准慕父的脸,正激情开麦。 “据报道,京市知名慕氏集团名下多处企业存在违法行为,慕氏集团董事长正接受调查……” 随着画面一转,便是慕父被带上警车的情景。 宁烟面无表情地关掉电视,将手机开机,果不其然就看见田甜给她发的99+条消息。 自从来到这个小镇,田甜给她的这部手机就再也没开机过,她和小同桌之间也断了联系。 宁烟一条一条看下去,一开始是简单的问候和关心,最近几天的消息都和慕家有关,田甜几乎把所有知道的消息都告诉她了。 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。 不过是靳随风找不到她,故意拿慕家撒气罢了。 他本来丢给慕家的几个项目就是定时炸弹,而她的逃离,加快了慕家的倒塌。 “烟烟?是你吗?我很担心你,你现在在哪里?慕家出事了!” 大约是宁烟开机看到了消息,田甜那边显示了已读,急忙又发消息过来询问。 宁烟回了个“不用担心”,紧接着又将手机关机。 她勾着唇角,看窗外点点星火,瞳仁边缘化出清浅柔和的眸光。 这场关于猎手与猎物的追逃,很快就会结束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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