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统套房内一片昏暗。 柔软华丽的大床上,原本睡容恬静的少女忽然间眉心蹙了蹙。 宁烟睁开双眸,却察觉到眼前一片漆黑,用力眨了眨眼睛,这才注意到眼皮上方的遮盖物。 她的眼睛被蒙住了。 视觉被屏蔽,其余感官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。 宁烟感受到了身侧的呼吸声,以及腰上禁锢住自己的手臂。 身体微微僵硬,无声叹气。 都敢光明正大拐卖人口了,居然这会儿还怕被她认出来,真是够谨慎的。 宁烟动了动胳膊,想要将眼罩拿下来,只是她刚一动,就被身侧的人察觉到了。 腰上的手臂收紧,一个坚硬宽阔的胸膛贴上后背,炽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上,宁烟耳后一阵酥麻。 “醒了?”音调凉薄又沙哑。 虽然好听,但却并不是靳随风的声音。 宁烟努力辨别了一下对方身上的气息,依旧是记忆中清淡的冷香味。 “变声器?” 【猜对啦。】 得到小七的肯定答复,宁烟稍稍放宽了心,弯了下唇角。 就这么怕被她认出来吗? 靳随风饶有兴味地观察着少女的反应,察觉到她僵硬的身体时,眸色越发幽暗。 “你是谁?”她用力想要挣脱怀抱,一边去扯眼罩,“我在哪儿?你放开我!不松手我就要报警了!” 靳随风一把摁住少女挣扎的双手,温柔的将即将滑落的眼罩扶正,贴在宁烟的耳侧,如恶魔般低语。 “看来你还不知道,你父亲用你在我这儿换了一半的项目,从今天开始,你是我的了。” 不好意思,她其实早就知道了。 靳随风原以为自己的这句话会让她感到绝望与恐慌,而少女接下来的反应却出乎了他的意料。 宁烟依旧在挣扎,只是挣扎的幅度明显小了很多,寻着声音的方向,扭头问他。 “你是J?” “如你所料。” 靳随风扣住宁烟的手腕,就见她明显顿了一下,随后停止了挣扎,任由被他圈在怀中,一副摆烂了的样子。 “行吧,他爱送就送吧。” “你愿意?” 靳随风想不通,就见宁烟嗤笑了一声。 “我说我不愿意,你会放我走吗?” 靳随风抿了下唇,随即将她抱得更用力了。 “不会。” “那我愿不愿意又有什么重要的呢?”她唇角挂着淡淡的嘲弄,语气冰冷无波。 “反正结局也不会改变。” 她这副无所谓的态度,在靳随风的眼里,便成了赤裸裸的挑衅。 宁烟刚想再说些什么,下巴便被用力掰过来,呼吸滚烫,带着浓烈爱欲的吻只是一秒便落在了她的唇上。 “呜……滚开!” 宁烟被他圈在怀里,挣扎中有些呼吸不过来,呜咽声尽数被吞入腹中。 靳随风像是故意惩罚她,听着耳边少女娇娇弱弱的骂声与排斥,一下又一下咬着她的唇瓣,直到她明显喘不过来气,才微微拉开一些间距。 紧接着又是狂风骤雨般无休止的掠夺。 “烟烟……” 低沉暗哑的呢喃声,瞬间消失在黑暗中,仿佛没有存在过一般。 靳随风眼尾猩红,双手死死钳制住宁烟的手腕,眼中却写满了疯狂,泛着极端偏执的爱意。 少女挣扎的幅度渐渐变小,到最后就像是放弃了抵抗一般。 靳随风的心微微抽痛,尽可能温柔的去舔舐着少女方才因为太过激烈,而红肿不堪的唇瓣。 直到一吻完毕,少女也只是任由被他抱着,如同橱窗中精致易碎的瓷娃娃,安静的陷落在柔软的床上。 靳随风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,抬头时瞧见少女脸颊两侧潮湿了一片,就连枕头上都被氤氲出不小一块水迹来。 她在哭。 意识到这一点,靳随风突然一下就慌了神,方才眼底里的恶趣味随即被慌乱代替。 他手忙脚乱的去替宁烟擦眼泪,一边擦,一边颤抖着声音说“对不起”。 “继续啊,你怎么不继续了?” 少女虽然是在哭,但是声音里的冷意却刺骨万分。 “想要我主动吗?”她似乎是破罐子破摔了,一只手已经攀上了他的胸膛,试图去解开靳随风的扣子。 “别。” 靳随风一把摁住宁烟的手,神情慌乱。 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 只是他话音未落,就见宁烟嗤笑了一声,嗓音颤抖的质问。 “好玩儿吗?” 靳随风愣了一下,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,随后便又听她道。 “我问你好玩儿吗?靳随风。” 一字一句犹如薄刃,靳随风漆黑的瞳孔猛然骤缩了一下,猩红的眼眸交织着病态与深情。 浑身仿佛置于冰窖,一颗心沉在了寒潭底。 怎么会? 她怎么会知道? “你……” 靳随风嗫嚅着,小心翼翼的眸光落在她身上,有些窒息。 他看见少女嘲弄的笑了笑,随即摘下眼罩,望向他的目光冰冷又刺骨。 “靳随风,这么长时间没见,是不是该我喊你大少爷了?” 少女的话凉薄又讥诮,带着浓浓的讽刺意味。 靳随风浑身紧绷,细碎的黑发垂落在眼睫毛上方,睫毛轻轻颤抖。 “对不起。” “对不起?哈哈……”少女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儿的事儿,忽而放声大笑。 笑着笑着,脸上的冷意又更深一分。 “靳随风,耍人很好玩吗?你刚刚想看见什么呢?看见我低声求饶?痛哭流涕?” 少女的质问声响彻在四周。 靳随风手臂上的青筋凸起,想要伸手抱抱她,却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这道无法跨越的深渊。 他怎么舍得去戏耍她? 这一个多月以来,他原本以为自己恨透了她,可是在看见她的那一刻,心脏猛烈跳动的反应不得不让自己缴械投降。 “怎么不说话了?被我猜中了是吧?”少女冷笑一声。 靳随风并不回答,他撩开眼皮定定看了一眼神色冰冷的少女,随后往后撤了半步,径直离开了。 套房外,靳随风靠在墙上,衣领上一颗小小的变声器被拽下,他双目微阖,思绪快要压得理智喘不过来气。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,但万万没能想到,这一刻却来得这么快,仅仅是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,他的伪装就被看破了。 有些东西似乎正在发生某种变化,想要从他手中逃离。 靳随风睁开双眼,深深看了一眼房门。 他想,他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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