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手间内“哗哗——”地水流声不断。 靳随风弯腰俯身靠在洗手池边缘,替自己清理。 额间的碎发因为弯腰的动作而被洗手池上方流出的冷水打湿,半晌,他猛然抬头,双手撑在水池两侧,呼吸明显急促又粗重。 “啧,你怎么还是这副样子?” 一声嗤笑在门外响起。 宁烟姿态傲慢,慵懒地靠在洗手间外的回廊上,双手抱胸,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。 靳随风缓缓抬头,视线看向门外,黑眸小幅度紧缩了一下,抿着唇没说话。 回廊的墙上挂着一副巨大的风景油画,天花顶上的水晶灯折射出夺目的光色,映照在少女身上。 宛若画中仙子。 可脱口的却话凉薄: “这么多年了,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。” 她似乎只是想过来看他的笑话,不等靳随风作出反应,便挑眸轻哼一声,迈着优雅的步子出了他的视线。 尾音缠缠绕绕,有些勾人。 靳随风矗立在原地,额间刚刚被打湿的发丝正往下滴着水珠,从眉骨到唇峰。 眼尾薄红,泛着血色。 靳随风敛下眼睫,清冷的眸中隐约闪烁着几缕病态的暗芒。 她似乎,真的很讨厌他。 可正是因为这样,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少女落魄时的光景,到那时她的表情一定会非常有趣。 靳随风整理好情绪,离开了洗手间。 肩上的背包刚才掉在了回廊间的地上,靳随风顺手将背包捡起,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,又变成了那副清冷疏离的姿态。 —— 今天是学校的运动会,不用上课。 宁烟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愿意来学校了,每天装模作样在教室里面上课,真的太累了。 她今天一大早过来,就被小同桌拉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说是要看什么篮球赛。 急急忙忙带宁烟去篮球场的看台上占了座,顺带还提了一大包零食。 本来她是准备找个地方偷懒的,但是看在这堆零食的份上,陪小同桌看场篮球赛,好像也不是不可以。 来看篮球赛的人很多,宁烟她们来得早,坐在了比较靠前的位置。 自然也一眼就看见了,单肩背着背包缓缓走上看台的靳随风。 “烟烟,靳随风今天要代表我们班打篮球呢,他篮球打的好吗?”小同桌问。 宁烟暗自勾唇,篮球打的好不好她还真不知道,但是俯卧撑做得确实不错。 很有耐力,想来篮球也不会差。 她眸光微闪,漂亮的猫瞳里闪过一丝狡黠。 “谁知道呢,可别到时候连一个球都进不去。” 靳随风路过二人的身边,就听到身旁少女娇哼一声,声音不大,正好是他能听清楚的大小。 就好像是故意说给他听的。 唇角微微勾起,他突然很想逗逗她,看看少女生气时的表情。biqubao.com 于是, 他在二人身边站定。 “可以帮我看下背包吗?”靳随风问一旁的田甜,“好像只有你是我们班的,东西放在熟人身边比较放心。” 宁烟和田甜同时愣了一下。 田甜是觉得自己又磕到了两人之间暗戳戳的糖,一下子没回过神来。 而宁烟则是一头问号。 什么叫“只有你是我们班的”? 她这么大个人在这看不见吗? 啊? 故意的吧? 绝对是故意的! 少女脸颊微鼓,精致的眉心微微皱了一下,又随即装作不经意的舒展开。 虽然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,但靳随风知道,她生气了。 眼中带着丝丝点点的冷山与漠然,分明没有一丝杂质,却深邃的看不清半分情绪。 他面无表情的掠过少女的脸颊,看向坐在一旁的发呆的田甜,又问了一句。 “可以吗?” 田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,呆愣的点了点头。 “可……可以吧。” “那麻烦你了,我打完球就过来拿。” 靳随风将背包递过去,转过身走下看台。在众人注意不到的角度里,微微弯了下唇角。 彰显着他此刻的好心情。 他猜的不错,看她吃瘪,真的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。 “烟烟,这个包要不然还是你看着吧?”田甜刚才光顾着嗑糖了,后知后觉这只书包像个烫手山芋。 宁烟扫了一眼,最后轻轻扯了下嘴角,嗓音淡漠。 “就放这地上吧,反正也丢不了。” 小同桌哦了一声,将书包放在地上,不由得松了一口气。 篮球赛正式开始,比赛人员陆陆续续进场,a班的体育委员急匆匆跑到看台上辨认了一下上场的人员,在看到靳随风后,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 上周学校下了通知,每个班必须至少选出五名同学参加运动会。 然而即使只是每个班出5个人,a班的人数依旧凑不齐。 体育委员愁秃了头,他们班里大多数都是世家子弟,即使他点名要求参加,也根本没人理他。 他这左想右想,今天早上过来的时候正好碰见靳随风。见他长得高又没什么势力,便临时起意把他拉过来救下场。 体育委员见比赛能正常开始,便去其他场地查看情况去了。 靳随风往球场中央走的时候,远远就瞧见刘放在场上恶狠狠地盯着他。 他一向视这些人为空气。 擦肩而过的时候,却被对方叫住。 “我说是谁呢,这不是靳随风吗?怎么,今天搁球场上准备丢人现眼呢?” 靳随风连一个眼神都没给,脚步愣是一下也没停,直直擦着他的肩而过。 刘放怒了,慕大小姐平时对他发脾气,不给面子也就罢了,他靳随风是个什么东西? 不过是慕家养的一条狗。 居然敢无视他! “站住!” 刘放堵在靳随风身前,一张脸凶神恶煞,眼底的怒火似乎要喷薄而出。 靳随风被迫停下步伐,看向刘放的视线,似乎就在看一团死物,一双黑眸清冷到了极致,冷如薄刃。 “你有事?” 刘放握紧了拳头,对靳随风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,气到跳脚。 正要挥拳动手,突然被身旁的几个队友拉住了臂膀。 “干什么!老子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他!” “放哥!你别冲动,大小姐在看台上看着呢,你这要是动手,到时候不好交代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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