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气呼呼道:“明明说好今天是我请客的,你怎么偷偷把单给买了!” 她轻轻嘟着如蔷薇般柔嫩的唇瓣,看上去很是不高兴。 沈江雾对她生气的理由有些想笑。 少女的小脑袋里,总是装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。 男人眉眼处不自觉染上一层笑意。 “那今天算我请你,下次你再请我就好了。” 少女大眼睛眨巴了几下,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扑闪,像是在思考,几秒过后,她伸出手在他跟前比了个“耶”。 “那我得回请你两顿才算扯平,沈教授你是不是想算计我?” 男人正在开车,从后视镜上轻轻撇开少女的目光。 算计么…… 她倒是聪明了一回,但并没有用对地方。 “那沈教授,这样好不好。”见他不说话,宁烟眉心微动,脸上扬起一抹期待的笑意。 “等你治好了我,我比赛要是获了奖,你煎牛排,我带红酒,一起庆祝一下好不好~” 少女生了一双清冷眸子,可她看人时,那双眸子偏偏又昳丽得很,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看。 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来了。 他今天,似乎很不对劲。 明知道可能根本等不到那一天,但是他此刻却找不到任何可以拒绝少女的理由。 男人眸底幽暗,有某些东西呼之欲出,又被他生生遏制住了。半晌,他微微叹了一口气。 低声应道:“好。” 为了避免意外,他必须要快点动手了。 少女见他答应了,面上的期待也逐渐转为欣喜,肉眼可见地变得雀跃起来,就连精致的眉眼也染上一层薄薄的绯色。 此刻正是晚高峰,路上有些堵车,车内暖气开得很足,两人伴随着车载内柔和的轻音乐,有一搭没一下的闲聊。 聊着聊着,沈江雾就发现身侧的少女没了声儿,他侧目瞧了一眼,原来她不知不觉已经睡着了。 果然是笨得很,一点警惕心都没有。 沈江雾顿了顿,抬手将车内的音乐关掉,趁着还在等红灯的空档,他拿过少女盖在腿上的外套,往她的肩膀上披了披。 一张a5大小的纸团子猝不及防从少女的口袋里滑落,沈江雾眼疾手快,将那团纸捡起展开一看,原来是她这次比赛的通知单。 那张纸上的内容最简单不过,参赛的时间地点,以及…… 沈江雾镜片下的目光微动,刚才的随意顷刻间烟消云散,代替它的则是潮水般汹涌而隐秘的兴奋。 他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颇有韵律的敲击,暗眸盯住纸上最后那两行字,在参赛命题《童年》上滞了良久,这才从喉间哼出一声愉悦且压抑的轻笑。 沈江雾将那张纸重新团好,塞回少女的衣兜,连同方才的阴郁疯狂都一并被拾起收好。 男人深深看了正在熟睡的少女一眼,她的诱因,他找到了。 绿灯亮了,车子被重新启动,缓缓驶入迷人又危险的夜幕之中。 后面的路倒是顺畅了些,沈江雾一路开着车,到公寓楼下停好车时恰好晚上八点。 车内已经熄火,周围黑暗静谧,窗外昏暗的路灯未起一丝作用。 男人碎发垂落,他靠在椅背上轻闭着双眼,听少女清浅的呼吸声回响在耳畔。 几秒后,男人眼帘微动,他抬起眸子侧目观察着正在熟睡的少女。 就在刚刚,她的呼吸乱了。 少女似乎是做了噩梦,她眉间紧蹙,饱满光滑的额间竟开始渗出些细密的汗珠,红唇轻张不知道在说些什么,看上去焦灼又恐慌。 沈江悟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,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,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焦急。 “林烟?你怎么了?能听到我说话吗?林烟!” 少女额间的头发全被汗水打湿,她皱着一张小脸,唇色间苍白一片,呼吸又急又快,一些模糊的字眼被呢喃出口。 沈江雾靠到她唇边,仔细听了一小会儿,这才听清楚少女喊的是“妈妈”。 他眸色暗了一瞬,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浮上心头。片刻后又压抑住这种异样,继续试图将少女喊醒。 面前的人儿在止不住的颤抖,她缓缓睁开双眼,眼神空洞地盯着车顶的上方良久,双眸毫无征兆地就落了泪。 “做噩梦了吗?” 男人抽了张纸巾,递到她跟前。 但眼前的少女并未抬手去接,她瞳孔转了转,随即转身扑到男人的怀中,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,抽噎的声音听起来压抑又痛心。 沈江雾身体一僵,但并未将少女推开,而是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,低声安慰。 “放声哭出来吧,会好受些。” 话音刚落,少女的声音再也抑制不住,她脸埋在男人胸膛里,哭得撕心裂肺。 车外隐隐约约有人言语,甚至还有探究的目光看过来。 沈江雾一手搂着她,另一只手将车窗升上去,将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。 哭吧,就让她好好发泄一次吧。 宁烟一把鼻涕一把泪,好几次她都是光打雷不下雨,趁着男人不注意又捏了把自己的大腿。 这把小七看得目瞪口呆。 它家主人这操作,实在是太6了。 不知道哭了多久,宁烟的嗓子都哑了,她微微吸了吸鼻子,从男人的胸前退出来。 目光触及到沈江雾衬衫领口的地方,那块被眼泪鼻涕混合的不明物体褶皱了一大片。宁烟脸上霎时浮现出几丝真情实感的尴尬来。 完蛋,她刚刚也太不注意形象了。 面前的少女极快的抬头瞄了他一眼,又飞速地低下头去,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,挂着最直白不过的羞涩。 沈江雾跟着她的视线,低头看了一眼。在看清胸口处的狼藉后,颇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。 算了,她刚做了噩梦,情绪激动,就不跟她计较了。 “那个对不起啊,你要不脱下来我给你洗吧……”少女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。 “没关系。”沈江雾眸色温润,看似善解人意地问:“还难过吗?” 见少女摇头,他这才推了推眼镜,朝她淡淡勾唇。 “那走吧,回家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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