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江雾面上的温润隐隐有要破裂的趋势,他眸底幽暗薄唇紧抿,将少女的话又仔细揉碎确认了一遍。 这才真的相信,面前的这只傻兔子,居然比他想象中更早进入他的圈套。 这可还真是,惊喜。 “是,不太方便吗?” 少女的声音里有些小心翼翼,似乎是在害怕他的拒绝,随后又自顾自道: “沈教授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的,我改天去找其他.......” “怎么会,乐意之至。” 男人眸底的幽暗散去,亦如平常那般温和,只是看向少女的目光里,多了几分灼热。 宁烟似若未见,她佯装惊讶地瞪大了眼睛,用不敢置信的语气向男人致谢欢呼道。 “真的吗?那真的太谢谢沈教授了!” 沈江雾推了推眼镜:“不客气。” 他目光在少女身上停留了片刻,随后又试探性地开口。 “既然都来了,不如就去我办公室聊聊,我也正好先了解一下你的具体情况。” “好呀。”少女欢快地答应了。 瞧见少女这副没有防备的模样,沈江雾喉结微动,镜片下的目光幽暗深不见底。 这么听话又蠢笨的猎物,想来试验结果一定也会非常完美。 男人的办公室一如初次见面时那般肃穆,处处都透露着严谨与他家中的装修风格不分上下。 沈江雾带着她到沙发上坐下,还很有闲情逸致地泡了壶茶。 男人的手指骨节分明,一只手搭在细腻的白玉壶盖上,另一只握着茶壶微微扬起。 阳光倾洒,透过淡青色的水流折泻出一片朦胧的茶雾,氤氲在他眉间,看不太清神色,只依稀透出男人优越的眉骨轮廓。 宁烟饶有趣味地看他沏茶,这男人坏归坏,可是不管看多少眼,确实是帅。 男人抬眸,就见眼前的少女唇色娇艳欲滴,正笑盈盈地望着他。 他眸光一动,将手中的茶盏递过去,温声问道。 “怎么这种表情看我?” 少女接过,朝他眨了眨眼,一派天真烂漫。 “我就是突然想起来,第一次跟沈教授见面时我差点被你气走,刚才看你给我沏茶,突然就有种报仇了的感觉。” 沈江雾无奈,“你这都是什么歪理?” 少女面上有些羞涩,并未接他的话,像是害羞一般低头小口饮茶。 男人眸色愈深,一边给自己倒茶,一边看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。 “最近感觉怎么样,除了我上次说的那些,还有什么新的异样吗?” 话音刚落,就见少女端着茶盏的手指一僵,脸上的笑意也逐渐被哀愁所代替。 “说起来有些丢脸。”她微微闭了闭眼,烦闷地叹了口气。 片刻后她睁开双眼,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蔫巴。 “作为一名合格的画家,我最近没办法画画了。” 沈江雾眸色一动,心底生出几分探究。 “什么意思?” 面前的少女深吸一口气,显然是对接下来的话感到难以启齿,她目光飘忽不定,似乎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之中。 “就是,我现在对着画纸,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种莫名的恐慌。而且已经好几个晚上连续做噩梦,没有睡过好觉了。” 少女低垂着眉眼,如乌木般长卷发散落在脸颊两侧,看起来忧郁极了。 似乎因为这股忧郁,连一向光滑的长发,都失去了光泽。 男人的指节在杯盖上来回摩挲打圈,视线随着少女的话落到她的眼下,果不其然瞧见她眼下已经近乎透明的淡青——她用粉底遮挡过,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了。 沈江雾手指尖的动作一停,眸底不知何时突然覆上一层隐秘的兴奋,看向少女的目光里,也多了几分审视意味。 少女的反应,并不像是说假话。 只是让一名画家恐惧画笔,这其中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诱因。 而这个诱因,将会是他完全掌控少女的关键。 他收起眼里的打量,不动声色地勾起笑意,温声安慰道:“你先别担心,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吗?” 少女放下茶盏,破碎的目光中神色焦灼,颇有些不安地握住沈江雾的手。 男人一滞,被少女握住的地方隐隐有些灼热,只消一瞬,这种异样感便又消失了。 未等他做出其他反应,少女带着哭腔的话传来。 “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,但是沈教授,这场比赛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!我不能输的!” “可我现在什么也画不出来,再这样下去,我都要神经衰弱了。” 宁烟吸了吸鼻子,低头时眼角用力一挤,两行清泪就这么顺着脸颊滑落下来,怎么看怎么有股破碎的脆弱。 男人轻轻拍打着少女的双手,那双手柔软细腻,带着如玉般的温润触感,甚至还有它主人因为不安所传递过来的战栗。 “别担心,既然你愿意相信我,我会帮你的,我们一起找到原因好吗?” 话落,他抽出手,轻柔地将少女脸上的两滴泪拭去,温柔得不可思议。 眸底神色一变,那双寒眸也似是被暖阳化开,连折射出的水波都带着温润的暖意。 “不要哭了,嗯?” 少女似是因为他的靠近呼吸一滞,随即脸颊腾地浮上两朵红云,竟是羞怯得连哭也忘了。 “谢……谢谢沈教授。” 她磕绊着答话,抽出两只手在脸上胡乱地擦拭,面前就又被递了一张纸巾。 “沈教授,是个温暖的人呢。” 少女红着脸,接过他手里的纸巾,看向他的目光纯粹,眼波盈盈,直白而热烈地夸赞道。 沈江雾心中微微一动,温暖? 居然,是觉得自己温暖么?可惜,这个词与他,依旧没什么关系。 他匆匆错开少女的目光,掩饰似的又给自己添了杯茶,仿佛这丝触动只是自己的错觉。 宁烟暗暗打量眼前的男人,在瞧见他倒茶的姿势有些僵硬后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。 她目光动了动,假装轻松地舒了口气。 “跟沈教授说出来后感觉心情好多了。”少女看着轻松了不少,随即揉了揉肚子,目光里多了丝羞赫。 “沈教授你饿了吗,我们去吃饭吧?为了表示感谢,我请你吃饭!” 沈江雾莫名想扶额,少女这自我调节的能力倒是挺强,转移自己注意的方式居然也这么奇特。 只是看着她期待的目光,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。到最后,只好轻轻地嗯了一声,算是答应了。 少女显然很兴奋:“好耶!那我今晚请沈教授吃大餐!” 男人低笑着摇了摇头:“坐我车去吧。” 宁烟:“好呀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8_168145/73536972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