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洛上前几步走到南明鸢身边:“你别挑拨离间了,你以为我会为了你那几个条件就背叛姐姐吗?” 闻言,南明鸢眼底划过一抹诧异。 黎洛还被兰特威胁过? 看着兰特震惊不已的脸色,黎洛嘴角微微翘起,将先前的事娓娓道来:“你应该想不到,我派人偷偷联系了薄辞深,还将你这些计划全都告诉了他。” 他说完后又看向南明鸢,眉眼往下垂着,模样有些可怜:“姐姐,对不起,之前没有跟你说实话,是怕你担心。” 见他一副委屈的模样,南明鸢有些欣慰。 曾经那个需要呵护的黎洛现在已经可以自己独当一面了。 薄辞深抿着唇线,不动声色的站在南明鸢面前,挡住了黎洛那双情意翻涌的眸子。 兰特瞠目结舌的看着黎洛。 所以,他彻头彻尾都被这群人蒙在鼓里?他亲手把自己送到了他布置的局里面? 心理防线一点点被摧毁,到现在已经完全崩塌。 兰特趁着几人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,猩红着双眼猛地朝美莎扑了过去。 既然他现在已经活不了了,那不如就破罐子破摔,他死也要拉个垫背的! 他一把抓起美莎的手往窗户跑。 窗户被他用力推开,冷风从外面灌了进来。 南明鸢瞳孔骤然睁大了几分,一下子看明白了他的企图。 “妈!”季泽几个箭步冲上前去,扯过美莎的另一只手。 彼时的兰特已经站在了窗户上,他本就抱着必死的心跳到这窗户上的,更是发了猛力的把美莎往他这边带。 他看着季泽和美莎紧拉的手,狰狞的笑道:“好啊,那就让你们母子俩陪我一起死吧!” 几人连忙上去帮忙,美莎顺利解脱了兰特的束缚。 挣扎中,兰特身形不稳,身体往前倾去,须臾,楼下响起一道闷响声。 季泽安抚着劫后余生的美莎,南明鸢站在窗户边,往楼下俯瞰而去。 兰特的身体落在地上,鲜血汩汩流出。 这么贪生怕死的人最后却以这种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,想想也真是觉得讽刺。 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,她也浑然不觉,任由风吹迷了她的眼。 一件带着沉香味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,为她驱散了些寒意。 “他这样的人,这一辈子做尽了坏事,现在死了倒还便宜他了。” 薄辞深穿了件单薄的衬衫站在南明鸢身边,双手搭在窗檐上,黑眸无波无澜的注视着楼下那具尸体。 南明鸢捏着身上的外套,余温源源不断的从外套上传递到她身上,心底微暖。 她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声;“难怪V组织能干出一桩又一桩丧尽天良的事,被他这样的人统领着,能做出什么好事儿。” 黎洛看着窗户边并肩站在一起的薄辞深和南明鸢,眼底划过一抹失落。 不知想到了什么,他的眼神又重新蓄上一层坚定。 美莎已经从恐慌中平复好了情绪,她冲南明鸢感激一笑:“南小姐,你们把我从V组织里带了出来,现在又救了我们母子一命,这份恩情不知道该怎么向你们报答。” 南明鸢摇了摇头,轻笑道:“他现在这样,都是他罪有应得的,更何况,当初如果不是你配合我,我们也没这么快降服他。” 他们互利互惠,谈不上谁感激谁。 “明鸢姐,真的很感谢你。”季泽眼神真挚。 一番感激后,美莎神色怅然地望向窗外。 看懂她眼底漂浮的情绪,南明鸢低声问:“你想见他?” 虽然没有指明是谁,但她知道美莎能听懂。 想到这,她不由自主的朝薄辞深看了眼。 谁知,后者也正盯着她看。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,薄辞深朝她弯了弯唇,唇边勾着一抹愉悦的笑。 南明鸢无意识的抿了抿唇,收回了目光。 “听说他因为犯了错事,被关起来了,但是——” 美莎说到这顿了下,声音微哽:“但是我还是想去见见他,阿黎还不知道我为他生下了一个孩子呢。” 说完,她唇畔牵起一抹苦涩的笑。 十几年的分别,她却始终没有忘记当初两人的甜蜜。 闻言,南明鸢迟疑不定的垂眸。 黎父对他们一家人做了那么多坏事,心理上她过不去这道坎。 但想到他和自己父亲是一母同胞的兄弟…… 她轻轻喟叹一声,抬头看向季泽:“你想见他吗?” 季泽看了眼沉浸在悲伤的美莎,表情诚恳的点点头:“嗯。” 闻言,南明鸢清浅一笑:“好,那我带你们去见他。” 几人报警将兰特处理好之后,就去了警察局。 南明鸢带着美莎一路来到看守室。 走廊上响起几人脚步深浅不一的脚步声,在一片安静中显得尤为突兀。 黎父在几道脚步声中转身。 看清身后几人的脸时,他身躯一震愣在原地,嘴巴张了张,半天没说出来一个字。 美莎和黎父四目相对,却陷入了冗长的沉默。 “你是美莎?” 半响,黎父才低着声开口问。 南明鸢神色复杂的看着他,只是被关了几天,他人就看着比之前憔悴了许多,两鬓间也冒出了些许白发,脸上的细纹沟壑更显。 心中的怨恨虽还犹存,但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她没说话,把时间交给他们一家三口。 美莎目光紧盯着黎父,一声不吭,只是那双眼睛却满满泛起了红色。 虽然没有说话,但那双翻涌着浓烈情意的眼睛却已经代替了她回答。 “美莎,真的是你吗?”黎父漆黑的眼里泛着晶莹的水光,“我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看见你。” 这句话说出来,他不由得想起了以往的事,脸上浮漫出惭愧和悔恨,背过身不愿以现在这幅容貌面对她。 两人红着眼睛望向对方,视线里仿佛交错着千言万语。 “当年你为什么一声不响的就离开了?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过得有多幸苦!” 看到那张曾经深爱过得脸,即便不再年轻了,可眉眼依旧如初,美莎再也压抑不住的释放出来,崩溃大哭,眼泪挂满了她的脸颊。 看她哭的这么伤心,黎父立马上前,隔着护栏伸出双手温柔的为她擦拭眼泪。 “都是我不好,如果早知道不能给你一个幸福的未来,当年我说什么都不会去招惹你的。”黎父满脸愧疚道。 “谁想听你说这个,”美莎没好气的捶了下他的胸脯,“你还没回答我刚刚问的那个问题。” 黎父眼神复杂的看了眼站在美莎斜后方的南明鸢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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