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误会了,”南明鸢转身看向黎父,“当年奶奶是为了救你,才迫不得已把你抛弃的。” 闻言,黎父动作停了下来,仰头大笑几声。 “南明鸢,你真不愧是这个老太太宠爱的好孙女,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,为了救我才把我抛弃,听听,多么感天动地的解释,你表情再真挚点,我都快相信了!” 戾气在他脸上肆意横行。 “抛弃就是抛弃,何必把自己的罪说的这么高洁神圣。” 见他不信,反而眼神还更加仇恨,南明鸢抿了抿唇,有些欲言又止的看向他,正欲开口时,衣角忽然被一只手扯了扯。 南明鸢朝身后看去,南老太太轻轻朝她摇了摇头。 “阿黎……” 南老太太忍不住出声制止他的恶语。 “怎么,我说你宝贝孙女两句,你就听不得了?”黎父满脸讥诮。 一旁的薄辞深面色冷峻的盯着他,拳头握紧了几分。 现在要不是碍于南家人在场,他非得冲上去把这个男人揍一顿不可。 不知想到了什么,黎父的脸色蓦地变得狰狞起来:“老太太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偏心啊,当初为什么就偏偏选择抛弃了我?” 一室沉静,空气中却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,像是轻轻一碰,就会爆炸似的。 南老太太就这样和黎父对视着。 看着他嫉恶如仇的看着自己,她眼神一晃,低下了头,再抬起眼时,眼底浮漫着几分凄凉。 她叹息一声,慢慢朝黎父那边走去。 “奶奶!” 南明鸢担心黎父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会伤害奶奶,激动的往前迈出一步。 “没事儿。” 南老太太回头,给她递了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。 南明鸢只好原地止步。 黎父一脸深仇大恨的表情垂眸盯着面前的人:“现在觉得后悔了?晚了!” “阿黎,当年的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,我从来没有抛弃过你……” 南老太太沧桑的声音里染上了些悲伤。 “你继续演。”黎父冷冰冰的吐出四个字。 “春钰对不起,事到如今,我只能将真相说出来了。” 南老太太抬手擦了下眼眶。 听到她口中的陌生名字,黎父眉头一皱。 南老太太神色凝重的将过往娓娓道来:“春钰是你们的亲生母亲,她原先和我是闺蜜,当年她被人强暴过后生下了两个孩子,难产生下你跟小鸢的爸爸,最后因为失血过多去世了,临终前她把你们俩托付给了我……” 说到后面,她的眼眶泛起红意,轻轻擦拭了下眼角后继续道:“当时你因为胎中营养不足的问题导致体质偏弱,护士告诉我们你已经夭折了,我也没想到你最后竟然会存活下来,如果知道的话,我也不会一直让你流落在外那么久。” 南老太太抬头看向黎父。 旁边听的人心里也大受震撼。 南明鸢虽然早已从南老太太口中得知了真相,可这时再度听她说起这件事时,心里还是免不了一阵唏嘘。 不过为了不打击到黎父,奶奶当时对她千叮咛万嘱咐别将这件事的真相告知他。 她没想到黎父对奶奶的恨意那么的根深蒂固。 还真是造化弄人啊。 黎洛震惊的听着里面的一切,这遭遇和他竟然也有几分相似。 “什么?我不是你的儿子?”黎父震惊的瞪大眼睛,这跟他查到的并不一样…… 南老太太含泪点了点头。 黎父往后趔趄了几步,扬声高喝:“不可能!你为了让我不要血洗南家,所以就编了个这么荒诞的谎言来骗我?” 南明鸢走到黎父身前,冷声反问:“奶奶有什么理由骗你?当时她能养我爸,为什么不能养你?南家可不是那种连四个孩子都养不起的家庭,所以因为养不起而抛弃你的这个理由并不成立。” 书房里一片安静,外面的直升机发出阵阵轰鸣声,搅的人的心情都莫名有些烦躁。 黎父听着南明鸢的话陷入沉思。 见他终于安静下来,南明鸢在心底无声的叹了口气。 黎父性格敏感多疑,她们就算说的再多么天花乱坠、言之凿凿,想必他也不会轻易相信她们。 比言语更有信服度的当然是真切实际的证据。 南明鸢转身走向还沉浸在震惊和悲愤情绪中的父亲面前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,以示安抚。 南父抬头,嘴角挤出一个牵强的笑容,笑道:“小鸢,我没事。” 南明鸢轻轻点头,踟蹰着道:“爸,你要不要和奶奶还有他做个亲子鉴定?” 南父瞬间明白她的意思,缓缓点了下头答应下来。 做了亲子鉴定就代表所有真相都被呈现在眼前。 虽然他心中已经有了判断,但是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,他一时间无法消化,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没想到他的生母竟然有如此悲惨的遭遇。 南明鸢转头看向黎父:“你还有我爸爸和奶奶一起做个亲子鉴定怎么样?到时结果一出来,你就知道我们有没有说谎骗你了。” 黎父没说话,却也是默认的态度。 薄辞深和黎洛陪同前往。 出了别墅后,黎父看了眼南老太太,面若冰霜道:“我不跟你们一起坐。” 听着他嫌弃的话,南明鸢脸色微黑,这还挑上了。 南老太太轻轻拉住她的手,脸上辨不出什么情绪:“就由着他吧。” 南明鸢想到黎父先前的那些诡谲手段,还是有些不放心,便让两个手下一左一右的坐在他身边看守着他。 两辆黑色的商务车一前一后,顶着夜色缓缓前行。 半个小时后,车子抵达医院门口。 一群人下车进入医院。 夜晚的医院人流稀松了许多,显得他们这一群人格外显眼突兀。 南明鸢眼尖心细,注意到前台紧张的脸色,她挑眉,眼底划过一抹了然。 他们这么多人一起进医院来,浩浩荡荡的,难免不会让人误会,而且做一个亲子鉴定而已,也不需要这么多人跟着。 “你们先去车上等着吧。”南明鸢把一路上看守黎父的两个手下叫回到了车里。 她转头看向另外两个不太好打发走的两人:“薄辞深、黎洛你们也去车上等我们吧,我陪他们去做亲子鉴定就行了。” “不行,我跟你一起进去。”薄辞深立即道。 说话间,神情幽幽的扫了眼黎父,对于三番五次伤害南明鸢的人,他不能确保黎父不会杀心再起。 他不想之前的事再重新经历一遍。 “姐姐,我也跟你们一起去。”黎洛也紧接着表了态。 他若有若无的扫了眼薄辞深,眼底含着几分敌意。 虽然黎琛和他不是亲兄弟的关系让他有些难以接受,不过这也证明他和姐姐同样没有血缘关系。 所以现在他有资格追求姐姐,自然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和她相处的机会。 他才不会让薄辞深把姐姐抢走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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