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向一时调转,南明鸢艳惊四座,在场的众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。 原以为只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花瓶,没想到竟是个内外兼修的美人。 黎洛看向南明鸢的目光中更是有深深的惊艳之色,不愧是他的姐姐,做什么都如此有优秀。 他转头望着奥莱德,沉声道:“奥莱德,既然你输了,还请兑现承诺。” 奥莱德一张脸憋得通红胀紫,好似一个调色盘。 他的手紧紧攥拳,似乎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,良久,他“唰”一下站了起来,直直地冲到南明鸢面前。 “这位小姐,很抱歉,我自以为是低估了你的实力。”奥莱德心比天高,但也敢作敢当,虽然窘迫不已却还是向南明鸢微微欠身,“我不应该轻视你。” “你错了。” 南明鸢淡淡摆手,“你不应该轻视女性。黑客技术靠得是逻辑思维的灵敏度与编码的娴熟,与性别无关。” “如果你下次还这样以刻板印象冒犯女性,后果可就不是一个道歉可以解决的了。” 一番话说的在情在理,在场的众人都觉得南明鸢气度大、有胸襟,绝非等闲女流之辈。 薄辞深看在眼里,心中着实也被惊艳了一把。 疑惑的是,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再度油然而生,这位女士越看越像……南明鸢?。 “希望你是真心知道自己错在哪里。”南明鸢摆摆手,示意叫他离开。 奥莱德对他来说就是个趾高气昂但不知所谓的小屁孩,她根本不会也不想从他身上找什么优越感。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下,二楼忽然传来一句喝彩声:“说得好!” 循声望去,出声的是一名男子。 他倚着栏杆,同样戴着面具。一身黑色风衣勾勒出高挑精瘦的身形,即使掩去容颜,也不难看出气质出挑。 男人拍着手从二楼下来,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许:“说是我在京州见过最顶尖的黑客也不为过,这位小姐,你很优秀。” 南明鸢莫名对这个男人不反感,淡淡道:“过奖。” 男人很是绅士地取下了自己的帽子:“不知道,我有没有荣幸能和你切磋一场?只是友好交流,无关其他。” 来都来了,南明鸢既然不惧多加一场比试,干脆利落道:“可以。” 陆引瞧着,只觉自家老大真是豪气干云,站在旁边也不由为她骄傲几分。黎洛的眼睛则是深深黏在了男子身上,怎么也移不开。 这个人,为什么会给他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? 目光对视的瞬间,男人神色平静,似乎就只是在看一个陌生人,这让黎洛更为疑惑。 难道他想多了? 就在他思考的功夫,南明鸢与男人已经走向屏风后的电脑桌边。 一旁的薄辞深朝林深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一起跟上。 保持着一个不引人瞩目的距离,薄辞深在一张木椅上坐下,接过林深端来的酒杯,准备仔细观赏这场比试。 比起奥莱德的居高临下,男人显得十分谦和有礼,不仅帮南明鸢开了机,还顺手替她拉开了椅子。 “多谢。”南明鸢淡淡笑了笑。 男人温和回应:“这是对一位尊敬的对手应有的礼节。” 他没有强调南明鸢的女性身份,说的是“对手”。 这句话,连陆引都对他刮目相看,这小子,嘴倒是挺会说。 两人的技术切磋出乎意外地火热,男人技法高超且灵活,南明鸢也拿出了全部的实力与之对决,不时敲打键盘、不时调整姿势,颇有一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酣畅淋漓。 陆引的技术跟他们相比简直不值一提,他看得几乎应接不暇,忍不住感叹道:“真是神仙打架啊!” 黎洛的目光在男人与南明鸢之间游移,似乎陷入沉思之中。 他虽然看不懂那些繁密复杂的代码是什么意思,但他有印象。男人屏幕上闪过的特殊符号,世界上,绝不会有第二个人使用! 当年哥哥在练习的时候,偶尔会和他说一些黑客方面的知识。不过他都没有学到,唯一记住的,只有这串奇特的代码符号。 “这是你哥我自创的,世上仅此一家,绝无第二版。”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哥哥那时说过的话…… 加之男人身上无端叫他想要亲近的气息,直到这时,黎洛终于可以确定。 眼前这个人,一定就是哥哥! 大胆的猜想被验证,黎洛心脏开始剧烈得跳动起来。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,垂在身侧的手都在微微颤抖,连薄辞深往这边打量的目光都没有注意到。 不同于黎洛的心境,薄辞深也隐隐有些疑惑,这女人端坐的姿态,越看越眼熟。 林深倒是没瞧出个所以然,只是低低感叹:“H.K组织果然高手如云啊。” 一场激烈的角逐结束,南明鸢接过陆引递来的水喝了一口,缓和了一下自己紧绷的神经。 男人微笑道:“你的技术的确惊为天人,这位小姐,我输了。” 南明鸢并不自傲,同样会以一个微笑:“先生不必自谦,你也相当有本事。如果不是我发现了那个伪装成漏洞的代码,其实不一定能赢你。” “但你确实发现了,这是作为我们黑客的优点。” 男人单手摁着鼠标,另一只手轻轻敲打着桌面,将电脑关机。 这个动作令南明鸢顿了顿。 记忆中,也有一个人敲键盘时有扣桌面的习惯。刚刚认真比赛没有发现,现在一看,这男人身形莫名有种的熟稔感。 紧接着,伤感之情填满了胸腔。 这个动作她只见过黎琛做过,可他为了救她,早已离开人世。 “这次比试我收获良多,祝你玩的愉快,这位美丽的小姐。”男人伸出手,向南明鸢示意。 也许是遇到了优秀的对手,也许是他有些小细节像黎琛,南明鸢对他有些好感。 她伸出手轻轻回握,报以温婉笑靥:“多谢,我也受益匪浅。” 陆引看不出几人各怀心思,只觉得这场比赛精彩绝伦,他光是看着就觉得惊险刺激。期间几次有为南明鸢捏了一把汗,他鼓掌道:“还得是老大!老大太厉害了!” 然而握手这一幕落在薄辞深眼里,他同样也确定了心中的猜想——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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