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洛身为国际知名的模特,走到哪里都是旁人的焦点,这一点带过来许多目光,薄辞深想不理会也不行。 碍于在公共场合,他礼貌性地敷衍了一下:“晚上好。” 谁料黎洛似乎不想就此罢休,而是接着道:“还真手没想到,这个项目居然是你负责的。” 薄辞深微微眯起眼睛。 黎洛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靥,定定看着薄辞深,无声的硝烟瞬间弥漫开来。 “怎么,很惊讶?” 黎洛冷嗤一声:“我以为你最近接手了苏绣项目,应该最紧张那个才是,毕竟这可是好不容易跟鸢鸢亲近的机会。” ‘鸢鸢’叫的这般亲热,倒是不在他面前喊她姐姐了。 薄辞深心中愈是反感,面上愈是要风轻云淡:“有事她自然会来找我,何必紧张。想来你没有参与过项目策划,不懂也正常。” “每天都在T台上耗时间,书看得少,自然不清楚这些。” 这话显然变相是说黎洛就是个花瓶,胸无点墨,华而不实! 只要提起跟南明鸢有关的事,两人瞬间就剑拔弩张。 黎洛怎听不出他话里话外的嘲讽之意,索性举起酒杯:“今天能在这里相聚也是缘分,薄总,不如喝一杯?” 薄辞深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淡淡道:“不知黎公子的酒量如何,我先干为敬,你随意。” 话里话外,满是讥讽之意。 黎洛眉心一抽,哼笑道:“薄总说笑了。” 说完,也将红酒尽数喝下,眉头都不皱一下。 旁人远远看着,还以为他们感情多好呢,上来就叙旧! 经纪人却是坐不住了,黎洛明天一大早还有通告,今天要喝醉了影响状态可怎么行。眼见他喝了七八杯下肚,还对自己的眼色暗示视若无睹,她只好上前提醒。 “小黎,你衣服乱了,我带你去整理一下吧。”经纪人找个借口就想带黎洛离开。 谁料黎洛此刻已是喝得有些上头,一把挣开经纪人,摆手道:“没乱……!我跟薄总喝酒呢,你忙你的,别操心我。” 经纪人:“……” 好么,已经开始醉了! 经纪人好说歹说,黎洛就是不听劝,她没法子,只好到楼梯间给南明鸢拨去了电话。 接到电话的南明鸢亦是疑惑,这个点黎洛的经纪人打来做什么? “喂?小李,怎么了?” 李念念道:“南总,黎落喝多了,我也劝不动,能麻烦您过来接他一下吗。” 南明鸢眉心一动,甚是无语:“这点小事你自己不能完成么,还要我专程去?” 李念念欲哭无泪,只好将实情全部告知:“南总,黎洛是在宴会上遇到了薄氏总裁,两人一向不对付,不知道说了什么开始拼酒。黎洛现在已经有点醉了,谁的话都不听,恐怕除了南总您,没人管得了。” “他明天还有通告呢,喝得烂醉,明天的状态肯定不好。” 南明鸢细细听了来龙去脉,顿时有些无语:“……这样啊,我收拾一下就过去。” 经纪人千恩万谢地挂了电话。 还好有个南总能管事,不然明天她怎么跟品牌方交代哟! 南明鸢动作很快,换了套衣服就来了。 她穿得是简单大方的衣裙,与会场内一干打扮华丽争奇斗艳的女伴比,显得略微简单朴素。但那张光彩照人的脸,就是不施粉黛也将众人都比了下去。 仿佛不需要任何矫饰,她天然就是一枝国色天香的牡丹,走起路来摇曳生姿。 “黎洛。” 南明鸢远远喊了一声,黎洛面上一喜,立时放下了酒杯:“姐姐……!你怎么来了。” 他面色微红,眼神稍稍涣散,南明鸢叹了口气,过去将他扶住。 “没事喝这么多干吗?” 黎洛挽着她的手撒娇一般:“心情、心情好!” 南明鸢无奈,拽着他转身就要离开:“跟我回家。” 全程,她的目光都没分给别人。 薄辞深看在眼里,心中不忿,指节握紧玻璃高脚杯,冷不丁道:“南明鸢。” 南明鸢步伐一顿,转过头来,脑中莫名浮现那日早上的画面,于是冷淡道:“薄总有何贵干?” 这副冷漠疏离的态度更叫人气闷,薄辞深一双深邃的眼直直盯着她:“那我呢?” 南明鸢险些被这话逗笑了,莫名其妙地看着他:“你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 他是自己没助理,还是没腿?真是有毛病! 说完,扶着黎洛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。 黎洛听见这句话,在南明鸢没看见的角度嘴角轻勾。 望着二人的身影越走越远,薄辞深只觉得胸口一阵酸胀,抬手叫来服务员:“再拿一瓶酒来。” 随后便一个人坐在那里,一直喝着闷酒。 今天是薄辞深近期喝的最多的一次酒。 相熟的合作商来找他敬酒,他都来者不拒,以往被他冷峻面孔吓退的众人心里直犯嘀咕:“薄总今天竟如此好说话?” 往日想同他喝一杯都攀不上呢! 只有薄辞深自己知道,他只是借此来浇灭心中的火气。 喝到最后已然人事不省,林深打了七八个电话都没人接,于是赶紧来到会场将醉醺醺的薄辞深接了回去。 向来稳重自持的薄辞深何时如此失态过?只见他面色潮红,一路上还喃喃自语:“南、南明鸢……” 林深听得直摇头。 总裁这般痴情,怎么就是不会表达呢! 回到别墅后,薄辞深一沾床便沉沉睡着了。这一觉睡得他浑身都不舒服,这会儿更是头疼欲裂。 “少爷,您醒了?” 管家适时地端上一碗解酒汤:“昨天您醉得太深,你先喝了这碗醒酒汤会舒服一点。” 薄辞深正有此意,将汤水一饮而尽。 管家看了看薄辞深,他对自家少爷了如指掌,他向来不是贪饮的人,怎么会没来由在会场买醉? “少爷,您……昨天怎么喝了那么多?平时也不见您爱喝呢。” 薄辞深的眉心跳了跳,淡淡道:“刚好遇到了几个合作商而已,你去替我把衣服拿来。” 管家心知这是在打发人,他也不明说,敛目恭顺地出了房门——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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