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南明鸢将张文林一路拖到电梯,不顾他杀猪般的尖叫,将他踹了进去。 片刻,从五楼往下看,张文林被保安以圆润的姿势丢出了大门。 回来的时候,南语潇仍在发抖,面色很不好。 她一见南明鸢,便主动扑进她怀里,抱着她嚎啕大哭:“表姐、大表姐……” 她有很多话想说,但此刻什么也说不出,只能一个劲儿地哭泣宣泄情绪。 张文林太可怕了,对她来说简直此生最大噩梦。母亲又一直不在她身边,这还是她头一次体会到被保护的感觉。 她缩在南明鸢怀里,像个惊恐的小羔羊。 南明鸢心疼不已,轻轻揉着她的脑袋,“别怕,他已经被我丢开了,有大表姐在这里,谁也伤害不了你。” 女人纤细白皙的手有节奏地抚摸着小孩的脊背,南明鸢温柔地哄着她睡觉:“睡吧,姐姐陪着你。” “真好……” 有围观的人小声说了一句,瞬间得到了其他人的赞同。 世界上悲剧太多了。 有太多遭受家庭暴力的孩子也好,大人也好,都没有幸运能在最黑暗的时候遇到那束光。 很庆幸,这个小丫头遇到了那束光。 大家很满意这是个好结局,感叹了两句也就纷纷作鸟兽散。 而林深看着南明鸢温和哄孩子的模样,与适才的雷霆之怒大相径庭,不由感慨她的人格魅力。 漂亮又能打,温柔又可靠,他都要心动了。不过他知道自己不配,也就是欣赏欣赏。 “南小姐真是和我加过的所有世家千金都不一样。难怪总裁那么喜欢她,他们很登对嘛。” 林深没有注意,他口袋里的手机还在通话。 电话对面,薄辞深听得一清二楚,不自觉勾起了嘴角。 “那当然,我们老大……不是你说什么?” 陆引经过刚刚那一遭,对林深的专业能力刮目相看,原本还觉得他这人挺不错。 一听这话,瞬间炸了毛。 “你胡说八道什么,谁稀罕那姓薄的,老大跟我哥哥才般配呢,他们天生一对儿!” 南明鸢刚把小姑娘哄好,前头林深说得话没在意,刚盖上被子就听见陆引来了这么一句。 她调笑道:“配?那倒是让你哥回来呀?我一个人跟谁般配去?” 两人轻松调侃,没注意到神情异样的林深。 卧槽,卧槽! 林深手忙脚乱地挂了‘通话三十分钟的’手机,心里万马奔腾,心慌成了沙丁鱼。 因为他突然才发现,和自家总裁之前同的电话竟然一直没有挂断,他不会一直听着呢吧? 应该不会。 自家上司不是那么闲的人…… 而他不知道的是,为时已晚,薄辞深已经听见了南明鸢嘴里清晰的一个“配”。 她身边又有男人了?! 薄辞深心情瞬间跌倒谷底。 他再也不躺不住了,起身穿衣服打电话,“帮我准备一架直升飞机,我要去晋通市!” …… 张文林被丢出了医院,一路骂骂咧咧,骂累了找到一条长椅坐下。 他思来想去,拨通了一个远洋电话。 慵懒的女声响起:“干什么?” “你女儿被南明鸢那个贱人抢走了!咱俩离婚的事情她也知道了,你说怎么办吧!” 南思凌一下坐直了身子,厉声道:“你说什么?她怎么会知道!” “谁知道那贱人用得什么办法!你快点想个招把女儿抢回来!难道就真了她?!” “你是死人?在你眼皮子底下还能把孩子抢走!” 南思凌破口大骂,“我早叫你收敛一些,你不听!不然也不会被人拿住错处!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饭桶!” 南思凌训他就跟训儿子似的,张文林在外人面前凶悍,在更加泼辣的南思凌面前只有挨骂的份儿。 他撇撇嘴,一句话也不敢反驳。 一直到挂了电话,南思凌的气都没消。 南明鸢,又是南明鸢! 这个贱丫头是得了什么高人指点吗,变化这么大? 派贾筝京使坏没有用,跟南淮雪联手也不见成效,这丫头三年前可是很好拿捏的,怎么现在越来越棘手了!? 一个心腹上来给南思凌倒茶:“夫人,您消消气,先喝口茶。” 南思凌端起茶杯,若有所思:“阿秀,你说,一个女人上赶着养别人的女儿,是为什么?” 被唤作阿秀的思考片刻:“难道是因为同情那个小孩?” “不可能。”南思凌下意识以己度人,“上小学的小女孩最烦人了,动不动哭哭啼啼,谁看了会喜欢?” 阿秀不解,“那属下也很不是很清楚了……” 南思凌沉思半晌,突然嘴角勾起一丝冷笑,“我知道了,她是想用那个孩子威胁我。” “很可惜,她想错了!” 南思凌对这个女儿本就没有多少感情,厌恶她的父亲,连带着厌恶她。 她在心中嘲讽,南明鸢这步棋,走错了。 不过,她也是该找个时机,好好会一会这个好侄女了! …… 病房里,南语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南明鸢温声细语哄了好一阵,直到她哭累了,才慢慢停了抽泣睡过去。 睡梦中的她仍是不安,不时翻身揪紧被子,惹得南明鸢又凑去查看。 林深不觉叹气,“这孩子,也是可怜。” 小小年纪,就这么遭罪。 陆引想到张文林离开时骂骂咧咧的凶狠状,忍不住道:“老大,我看那姓张的王八蛋还是不老实,他会不会在背地搞些什么小动作?” 南明鸢拿纸巾擦了擦南语潇额头上的薄汗,动作轻柔,脸色却冷如寒冰,讥诮一笑。 “他还不配让我放眼里。” 将纸巾精准丢进两米开外的垃圾桶,南明鸢拍拍手,“当着我的面斗不过我,背地里一样是个废物。” 语气之云淡风轻,好似她刚刚收拾的不是什么彪形大汉,而是一只乱叫的疯狗。 林深不由在心中感叹起来。 以往他见到的千金小姐有两种,一种是名门闺秀,气质端雅,文静大方,另一种是娇惯任性,极度以自我为中心。 无论哪种,都没有南明鸢给人的印象深刻。 她既有名媛的优雅美艳,又能关键时刻利落出手,看着纤细娇小的身体里蕴含着无穷爆发力。 别说那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小女孩儿,十个只知用蛮力的张文林恐怕都不是她的对手。 还好薄总身手也是数一数二的。 否则这漫漫追妻路,还真不一定能毫发无伤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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