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日宴热闹了一天,晚间,众人很识趣地没再缠着南明鸢。 快速洗漱后,她早早就睡下了。 只是不知为何,这一觉睡得十分不安稳。 她又做梦了,在梦里,第二次见到了上回那个神秘的男子。 男子依然耐心细致地教导她黑客技术,屏幕上跳跃的代码字符她看不真切。和上回一样,一切都朦朦胧胧,好像笼罩着一层雾似的。 南明鸢很想问:你到底是谁? 但梦中的她是第三者视角,只能旁观,发不出任何主观声音。 男人给她设了一道题,她看着自己严阵以待,专心致志地敲打键盘。不多时,题目被破解了,她欢呼起来。 “我总算赢了你一次!” 男人宠溺地揉了揉她的乌发,轻笑道:“青出于蓝而胜于蓝,我就知道鸢儿天赋异禀,是最棒的。” 这一次,男人转过了脸,不过只有侧颜。 那是张风神秀彻的脸,侧颜线条俊挺,鼻梁很高,眼睛…… 还没来得及将他看得更细致些,只短短一瞬,那张脸便从视野中骤然消失。 南明鸢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,下一刻,人便脱离了梦醒,猛地醒了过来。 身体醒了,脑子还不大清明。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,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,好半晌没缓过神。 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后遗症? 打恢复记忆后,就总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梦,剧情甚至还是连续的,仿佛真的发生过一般。 可三年间明明她睡眠还可以,夜里从不多梦,为什么现在会有一个素未谋面的人频频出现。 南明鸢看了看自己的掌心,握鼠标的触感仿佛仍残留在那里。 她不由想起上回祁司逸的询问。 是啊她的黑客技术…… 到底是谁教给她的? 记忆链条仿佛缺失了一块,南明鸢困惑却又找不到答案。 拉开窗帘,天光乍破,南明鸢索性暂时不去多想,洗漱完便下了楼,只存了个疑影在心底。 管家瞧见南明鸢下来,笑道:“大小姐今天起这么早呀。刚好,外面黎先生找您呢。” “让他进来吧。” 大门一开,黎洛快步踱了进来,步伐匆匆。 “姐姐!” 南明鸢见他跟个活力四射的小狗般,忍不住淡笑:“这么早来找我?” 黎洛风尘仆仆,碎发被风吹得微微蓬乱,显然是赶回来的。 “这两天我的通告排满了,推都推不掉,今天一拍完广告我就从外地飞回来了。” 黎洛从包里拿出一个精巧的小红丝绒盒子,笑的明媚张扬,“本来昨天就应该给你的,生日快乐。” “我来迟了,希望你不要介意。” 南明鸢能够理解他的工作繁忙,引着黎洛到沙发边。 黎洛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:“拆开看看吧,我精心准备的。” 南明鸢解开丝带,小盒中静静躺着一条珠宝串成的手链,上头镶嵌的黄钻璀璨通透,更难得是设计巧妙,在尾打了个小小的结,垂下两根足银链子来。 饶是南明鸢见惯了珠宝首饰,也忍不住赞了一声。 “好特别的设计。” “你喜欢就最好了!”黎洛一被南明鸢夸奖心里比吃了蜜还甜,笑眼弯弯,“姐姐,你戴上去试试呢?” “咦,这手链不能调节?” 南明鸢原以为过程会有些困难,没想到手链戴得很顺利,刚刚好符合她腕子的大小。 多一分则太宽,少一分则太紧。 “这倒奇了,是哪家的牌子?”南明鸢有些惊讶。 “是黎洛独家手工,我特意为姐姐做的。”黎洛带着一点骄傲的笑,轻声道了,“全球限量,只此一份!” 南明鸢被逗得莞尔一笑。 金玉珠宝她收到过不少,这样亲手做的东西才最难得。 光从窗外斜斜地洒进来,照亮黎洛那张在大荧幕上也挑不出半点瑕疵的俊俏脸蛋。 四目相视,温情脉脉,黎洛只想将南明鸢此刻的美好笑靥永远烙在心中。 然而南明鸢看了片刻,眉心忽地一动,猛地愣了。 黎洛侧目,“怎么了,姐姐?” “我……昨晚梦见了一个人。”南明鸢的目光落在黎洛流畅的轮廓线条上,若有所思,“他的侧脸和你有点像。” 黎洛弯起的嘴角顿时僵住,眸狠狠颤了一下。 …… 黑色suv车型的法拉利静静停在南家大院门前,引得南宅院内过往的佣人频频驻足围观。 车内的人物,是比这辆车还要耀眼的存在。 薄辞深俊眉沉沉,身边摆着摆着一个精致的定制纸袋,配色淡雅而高级,里面装着一大一小两个方盒。 林深能看出,自家上司现在的情绪很复杂。 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来南家了,每一次,都不太愉快,不是和南家大小姐发生争执就是被赶了出来。 薄氏在京州数一数二,薄辞深也一样,从来都是他被众星捧月地讨好。这还是他长这么大,第一次上赶着给别人贺礼。 “总裁,您稍等,我去沟通一下。” “嗯。” 得到薄辞深的点头许可,林深下了车,院门口的佣人见有客来,微笑道:“您好,请问您和我们小姐约好了吗?” 林深回以微笑,“事急匆忙并没有预约,你跟南小姐说一声,是薄氏的总裁要见她,她自然就知道了。” 旁边的保镖神色原本还算平和,一听到“薄氏”两个字,神色微妙地一顿,在佣人要开口前打断了他。 “抱歉,南宅现在不接受任何人拜访。” 保镖声音太冷硬,林深皱了皱眉但还是温和解释道:“我们总裁今天是专程给南小姐送礼的,还请你通报一下。” 保镖依旧板着一张脸,斩钉截铁:“今天大小姐吩咐了,不见任何人,送礼的话给我转交就可以了。” “这……” 保镖生得人高马大,林深自然不好以卵击石,只得硬着头皮回去跟薄辞深报告。 打开车门的时候,他下颔都绷直了,心惊肉跳,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话好听一点。 “那门口的保安说南家最近拒绝客人探访,谁去都不行,但是可以把礼物转交给他,您看……” 薄辞深目光猛地一凛,如银瓶乍破般寒芒显现。 林深顿时抿紧了嘴,大气都不敢出。 “薄总……” 薄辞深冷着脸打开车门,“我想去的地方,还没有人能拦得住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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