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珏的语气听来委屈又无奈,“抱歉,汇款的钱被我姐扣下了,不管我怎么说,她就是不看好这个项目……” 南明鸢眉心一挑。 她就知道,问题肯定不出在宋珏身上。 宋珏家里还有个比他大的姐姐,宋枝。宋珏吃喝玩乐浪荡的那几年,公司全都由宋枝打理,后来才让他慢慢参与了一部分。 尽管如此,他现在因为还没成婚定家,宋家命脉的财政大权就还在宋枝手里。 宋枝雷厉风行,手段高明,在圈内是出了名的铁面美人,南明鸢也有所耳闻。 她知道宋枝肯定是个强势的女人,却没想到,能强势到这个地步。 南明鸢思索一下,也不多作没有意义的问责,直接道:“那你现在能打过来多少?” 宋珏摸了摸鼻子:“……两千万。” 原定可是五千万,这一下少了一半不止。 南明鸢眉心紧蹙,沉声道:“差太多了。” 宋珏也知道这个数字肯定叫人听了心里不爽,连忙道:“不过你放心,我会努力劝服我姐姐的。哎呀,她有时候就是倔得很……要不,我再找个人一起合作?” 找个人?还能找谁? 南明鸢用膝盖想都知道宋珏在暗示什么,不过她并不喜欢这样。 “不需要。钱你尽快想办法打来,希望你能够遵守合约,就这样,挂了。” 南明鸢挂断电话,神情肃然。 合同都签了,项目的各个事项都已开始动工,无论是厂家、广告商还是市场调研部,处处都等着钱用。 让利这部分还好说,但启动资金不到位,就好比建房子的地基没打牢一样,麻烦不断,得修缮个不停。 云峰和白苏苏在旁边将经过大概听了个清楚,云峰也是面露难色。 “小鸢,我倒是能帮忙贴补点,不过只有五百万,是不是不够啊……”白苏苏不掌权,手里也只有这些了。 南明鸢摇头,“不用你。” 白苏苏咬着指尖面露担忧,片刻后她忖度着道:“要不,就按他说的,再拉个人入伙吧?” “你大大小小的合同都签下去了,这拖一天损失可不少呢。” 南明鸢摸了摸闺蜜单纯的小脑子,“你知道他要拉谁来合伙吗?” 云峰心中有数,但白苏苏不大清楚宋珏的好友圈,还不明就里:“……谁呀?” “是薄辞深。”南明鸢面沉如水。 白苏苏下意识捂住嘴,没想到宋珏会提议让南明鸢的前夫来。这不是给她找不痛快嘛! 但眼下除了这个办法,她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出路。 白苏苏皱着小秀眉,“可现在这个情况骑虎难下,小鸢你,要不考虑考虑……?” 南明鸢嗓音冷漠,“不考虑。” 她不愿再和薄辞深过多纠缠。 云峰掂量了一下情况,虽然自己也不喜欢薄辞深,更不满他对大小姐的辜负。 但身为一个商人和高层管理者,薄辞深的能力没的说,放眼整个京州,确实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合适的人了。 如果能得他相助,想必损失能降下不少。 “小姐,您回来之前,集团的营收一直很低迷。现在市场部刚刚转动起来,是急需要大量现金流的时候,我们手上还有其他运转的项目也不能暂停,情并不乐观。” 云峰轻声劝慰道,“我知道,你不愿意再见姓薄的那小子,我也不喜欢他。可为了公司着想,就把他当个工具看吧。” 南明鸢眉心依旧攒着,没有应答,算是沉默地拒绝。 道理她都懂,但她过不去心里这一关,她不想离婚后还要有求于薄辞深,看他的脸色。 一阵良久的缄默,南明鸢不开口,云峰也不能强逼她,只好站在一边干着急。 白苏苏打量着南明鸢,突然冷不丁一拍大腿。 “我知道了。” “小鸢,你还没放下他是不是?” 南明鸢眉心一跳,“你瞎说什么?” “我给你分析分析啊。”白苏苏淡定开口。 “其实啊我们都是人,是人呢就会有感情,和一个男人过三年突然分开,是没那么容易从感情中彻底走出来的,更何况你这样看似冷清,实则最重感情的人了。” 白苏苏定定看着南明鸢,“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他,就只会把他当合作伙伴,不会有其他情绪的。” “你这么排斥他,是因为你曾经深爱过他。但他不知好歹伤害了你,给你留了疮疤。正所谓,爱的反面不是恨,是漠不关心。” “你抗拒他,其实你也在意他。越在意,才越不想和他接触,对不对?” 白苏苏分析得头头是道,却越说越心疼,她上前挽住南明鸢的手,柔声宽慰—— “没事的小鸢,那些都已经过去了。现在有我们陪着你,你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。不要怕和他接触,让他看到你现在更加漂亮自信的样子,叫狗男人后悔去吧!嗯?”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、流畅自然,加之丰富的情感共鸣,云峰听得几乎想鼓个掌! 他就是这个意思,但身份使然不好说。 南明鸢沉默了。 片刻后,她抿唇,面色平淡,“我只是不想再和他有接触,三年的时光,我受够了。” …… 而此时的薄辞深,却在烦躁不已。 林深动作很快,不多时便回复了他,“总裁,司小姐的事情属下已经解决了,安排的距离您十万八千里,不会再打扰您。” 司瞳的事告一段落,但薄辞深心中的那股烦闷,依然萦绕着挥之不去。 不是为司瞳。 而是为……南明鸢。 连他自己也说不上原因,离婚后,南明鸢的样子总是不由自主地在脑海浮现。 想到南明鸢,他脑海中骤然浮现出白天的那一幕,她对他冷嘲热讽、不屑多言,对着黎洛却殷切亲昵。 还把原本属于他的功劳全都安在了黎洛身上,说那小子体贴入微? 那一幕,还真是刺眼! 她就这么看他? 把他想做一个利益至上的商人,想也不想就否定他的付出,甚至问都不问一句,究竟是多亲近,才会下意识以为什么都是黎洛替她打算好的? 一念及此,薄辞深就气得什么报表文案都看不下去。 咖啡喝着也比平日苦涩了许多。 咖啡薄辞深是喝不下去了,人在烦恼时就想要借酒浇愁。薄辞深利落拿出手机,拨通了宋珏的电话。 忙音过后,他开门见山、言简意赅:“在哪?出来喝酒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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