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峰看着刚才那一出,也意识到南明鸢和他或许是有些误会。 他一向是以大小姐的利益为先,或许解释清楚了,对这两人来说反而才是好事? 云峰略略思索一下,同薄辞深来到了罕有人至的楼梯间。 楼梯间的光线很昏暗,将薄辞深的脸笼得晦暗不明,他也不甚在意,率先开口:“你应该也是刚知道,我和南明鸢有过一段婚姻,我没有别的意思,我只想知道,为什么她婚前婚后的差别那么大?” “她回到南家之后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 就算人的性格会随着境遇改变,也不该有这么天翻地覆的变化。 “这也不能是薄总,对我们大小姐咄咄逼人的理由吧?” 云峰想到这些日子,大小姐的变化,对薄辞深的态度也不甚好,“大小姐她有多喜欢你,你应该很清楚。你不了解你的妻子,应该为此感到羞愧,怎么能做出逼问的行为来,不觉得太失礼了吗?” 薄辞深的表情冷了几分,但顾及着眼前人,是南明鸢很在乎的人,他没有黑脸。 “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。” 云峰伸手揉了揉眉心,觉得现在年轻人的感情真让人头疼,想了想,他还是决定说出一些事情来—— “大小姐是我看着长大的,她是什么样的人,我再清楚不过了,她最是单纯不会骗人,你要说她骗你,我是不同意的。” “这三年,我们这些在乎她的人,都很担心她,都以为她死了,直到她几个月前的出现。” “那时候我还不知道,为什么她看见你的讯息新闻总会愣一下,薄总大概都不知道吧,刚回来的那段时间,大小姐每天醒来眼睛都是红的。” “她不愿意拿自己的事打扰别人,所以什么都一个人扛着……可薄总你呢,你还要来质问她、怀疑她!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?” 云峰也是看着南明鸢长大的,半是把她当大小姐,半是把她当女儿,说起这些的时候简直心都要碎了。 三年来,她并有联系南氏? 薄辞深听的眉头紧蹙,“你说她最近才联系你们……” “是的,因为她失忆了,这三年,她失去了所有身为南家大小姐的记忆,在你身边带了三年!” 薄辞深心头大震,“你说,她是失忆了?” 一瞬间,他整个人都愣住了,以为自己听错了,脸色变化莫测,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。 “是,大小姐在出事后,没有死,而是失去了记忆!”云峰看薄辞深又有些不顺眼。 这小子确实帅气,年轻有为,但一点也不懂得心疼人,在他看来,那就配不上他们家大小姐! 云峰重重地“哼”了一声,“我话就说到这里,薄总,你好自为之吧!” 云峰离开了,薄辞深犹自愣在原地。原来南明鸢是失忆了才会嫁给他,而离婚是因为恢复了记忆,不是婚内出轨。 他一直都……误会了她? 薄辞深心里仿佛打翻了五味瓶,十分不是滋味。 他得到答案了,但并没有想象中的释然与痛快,胸口反而闷闷的,让他难以回神。 她恢复了记忆就和他离婚,那为什么,失去记忆的时候会选择他? 这个疑问,离开的云峰也同样有。 只是他从来不会问,不会去戳自家大小姐的伤疤。 一个人即使失忆,性格的底色也还在那里,按南家大小姐这么骄傲的性子,即使失去记忆也不该对一个陌生男人一见钟情、不顾一切。 薄辞深对他第一面应该也不好吧,大小姐为什么要选择他呢? …… 被薄辞深那一通搅和,会议室是不好再待了,南明鸢一路疾走,来到了她的私人办公室。 一推门,清甜花香扑鼻。 宋珏好奇地打量起周遭环境,顺利找到了花香的来源。 南明鸢是个很有生活情致的人,在办公室的桌上放了一个汝窑白瓷的花瓶,里头插了一捧新鲜别致的百合。 座椅后方的白墙上挂着一幅颜体的书法字,上书“敬天爱人”,大约是南明鸢用以警醒激励自己的话。 南明鸢做了几个深呼吸,平复一下被薄辞深弄得十分不宁的心绪,而后对着宋珏道:“坐吧。” 宋珏拉开椅子坐下,勾唇笑道:“你这办公室倒是特别,很雅致,回头我也养两盆花放办公室。” 南明鸢抬手让助理给宋珏重新泡了杯茶,微微歪首,“你来,不是专程为了看我的办公室长什么样吧?” 宋珏眨了眨眼,“那当然不是,我们是要谈合作的嘛。不过你办公室装修的这么好看,我借鉴一下总可以的吧?” 他一直都在顺着南明鸢的话说,一点谈合作的严谨肃穆都没有。 按理说,正常的商业往来,双方负责人都是八百个心眼子,都想先从对方嘴里撬出点什么话,获得利益最大化。 但宋珏这副散漫疏懒的态度,可一点都不像是谈正事的样子。 南明鸢想到上次谈到一半的话,秀眉微挑,“合作讲究共赢,这次开拓刺绣市场,前期要投入大量的宣传费和研究成本,你说这些都由你负责,按照成本计算,你压根不赚钱。” “宋珏,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 即使宋珏是想给她个合作机会,讨她欢心,也不至于下这么大血本。 南明鸢不信他是恋爱情绪上头就失去理智的人,继承人集训营出来的,绝非等闲之辈。 “因为我相信你呀。”宋珏眯着桃花眼,笑的蛊惑人心,“我相信你投资的眼光,就这么简单。” 这话不是假的。 南明鸢的父亲南霆云便是做风投起家,有以一翻十的本事。 大多数人投资都是跟着市场走,南霆云则是眼光超前又独得,领先市场好几年,等别人反应过来的时候,他早已经涉猎了。 可以说,是他引领了市场。 南霆云出尘绝技的能力和首屈一指的眼光,一度成为当时上流社会的艳羡对象。 “你父亲白手起家的美谈,整个京州都知道。你又是他的女儿,虎父无犬女,一定深得他真传。” 宋珏眨眨眼看着南明鸢,“换句话说,我相信南先生的女儿。他眼光厉害,女儿肯定也差不了。跟着你走,绝对能赚大钱,前期的一点小投资,不会亏的。” 宋珏的三言两语,就把南霆云当年叱咤金融业的形象勾画了出来,也隐隐带出了南明鸢心底的思念之情。 父亲确实很厉害,总能教她许多东西,在她迷茫的时候给她指点迷津。 她还真的有点想父亲了…… 南明鸢轻笑一声:“你嘴倒是挺甜。” 宋珏见她受用,懒懒的靠在沙发上对着南明鸢笑,“哪有,我这说得都是实话,你不仅随你父亲一般聪明,这容貌也是一脉相承……” “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吧?” 只见南明鸢的笑容骤然收起,双手抱臂,往椅后靠了靠,挑眉看宋钰,“要不是我调查了,还真被你这彩虹屁糊弄过去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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