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老爷子清清嗓,思量着道:“我看那道笋丝鸡块不错,我够不着,小珏,你给南小姐夹过去。” 宋珏接收到自家老爷子的眼神,当即明白过来,听话道:“好,爷爷您放心交给我。” 宋珏执公筷,拣了个最饱满的鸡块放到南明鸢碗里,绅士一笑。 “南小姐,请慢用。” 家有一老,如有一宝。 有老爷子的助攻,宋钰此刻追南明鸢的信心暴涨! 南明鸢确实不好直接驳宋老的面子,她淡淡看了宋珏一眼,笑着礼貌道了一句,“多谢。” 宋珏微笑勾唇,笑得风流潇洒,“举手之劳,何足挂齿。” 倒又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。 南明鸢心里腹诽,还好早在几年前,就见识过宋钰花天酒地的本性,若是换做一般涉世未深的闺阁名媛,没准还真会被他给骗了过去。 可惜了,她不是识人不清的小女孩。 南明鸢微笑接过后,转头就顺手将那道菜让给了祁司逸,“小哥,我记得你之前最喜欢这道菜了,好久没吃了,你尝尝还是不是之前的味道?” 宋珏:“……” 祁司逸挑衅瞥了宋珏一眼,咬下鸡块咀嚼两口,满意笑道:“不错,比之前的滋味更好了。” 他希望自家小妹,能快点从上一段感情的阴影中走出来,但对方一定得是个沉稳可靠、能够照顾她的男人。 宋珏这种标准的纨绔子弟,哼,不知道万花丛中祸害了多少无知少女,还想来染指他妹妹! 简直是白日做梦! 宋珏恼火的咬牙,对视祁司逸,两人目光交锋间,电光火石! 宋老爷子都听见了那噼里啪啦的声音。 祁司逸的反应作为一个哥哥来说,再正常不过,毕竟小舅子看妹夫,都是不顺眼的。 宋老爷子也不恼。 要真让宋珏那么容易亲近南丫头,他还怕自家孙子不珍惜。 所以说,老爷子就是稳当,他一如既往的淡定,乐呵呵一笑杵了自家孙子一肘子。 “我刚尝那道清蒸大虾也不错,鲜甜滑嫩。” 宋珏立刻领悟,筷子送得飞快,但这次祁司逸的手比他更快。 直接从宋钰筷子上半路截胡。 “海鲜虽好但是性寒,女孩子不好多吃,还是由我代劳吧。” 宋珏愈挫愈勇,不用老爷子开口,自个儿推荐到,“那南小姐来喝碗汤吧,暖暖胃。” “太烫了,先放在我这边凉一凉。” 祁司逸再次接过瓷盏。biqubao.com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,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地打太极,看得宋老爷子直乐呵。南明鸢则是以手扶额,无奈摇头。 正无奈着,面前多了一杯茶。 南明鸢一抬头,正对上目光灼灼的宋老爷子。 宋老爷子跟个老顽童似的,屈肘碰了南明鸢一下,满脸的八卦,“哎,南丫头,你喜欢什么样儿的男生?” 南明鸢一抿唇,委婉道:“这个,我没有仔细考虑过。” “哎呦,该考虑了,你生得这么俊,人又聪明,喜欢你的小伙子肯定一大把吧?” 老爷子说着,又往南明鸢身边挪了挪,凑近了压低声音道,“来,你悄悄跟爷爷说,爷爷保密。我觉着我这大孙子怎么样?长得可还合你的眼?” 宋珏生得美若冠玉,称得上一声风神秀彻。 但南明鸢深知这厮是什么德性,对他是没有半点多余的想法,连欣赏姿容的心情都没有。 可当着老爷子的面,她不能直说,便拣了个折中的说法,“老爷子的孙子自然是像老爷子,哪里都讨人喜欢。当朋友是很好的。” 说到这儿,一般人也就明白了。 但宋老爷子是什么人,那可是退位后越来越老顽童,为了口吃能撒泼打滚,装病撒娇的主。 “说句实在的,我这个孙子是有点不着调。年轻人嘛,玩性大,但他心地是好的。何况有我做主,如果他以后敢对老婆不好,我肯定把他狠狠地揍一顿!绝对不护着!” 宋老笑盈盈地看向南明鸢,就差把心思写在脸上了。 南明鸢也是被逗乐了,虽然她不喜欢宋珏,但她对这个亲切的宋老爷子很有好感。 “您真舍得?”她挑眉调侃。 宋老爷子“哎”了一声,“那有什么舍不得,犯错就要挨打!何况男孩子皮糙肉厚,打两下有什么要紧。女孩子就不行了,娇贵,可受不得委屈!” 倒真是一位不托大拿乔的好长辈。 即使南明鸢无意入宋家的门,也多少有被这话温暖到。难怪父母当年对宋家的老爷子赞赏有加。 宋珏接二连三地送菜过去,祁司逸都快吃饱了。 他掩唇吐下最后一根鸡翅骨头,仍不服输,挑衅瞧着宋珏。 “多谢宋小少爷的好意,不过我和鸢鸢都已经饱了,你有空不如多给自己加点菜,毕竟你不像我,能经常吃的到。” “……” 宋珏暗自咬牙,脸上却笑的无害无害,“今天是我做东,当然要以客人为先,我不碍事的。” 宋老爷子瞥见他俩还在火花四溅便深觉有趣。 他喜欢跟晚辈们一起玩闹,跟年轻人在一起,仿佛自己的身心也变得年轻许多。 他笑得合不拢嘴,指了指祁司逸,朝南明鸢道:“你这个哥哥哟,倒是真心疼你,不像我家这……” 话才说了一半,宋老爷子突然脸色煞白。 紧着就听见“噗通”一声响,惹得几人具是一愣! 宋老爷子竟直直倒在了地上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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